護院瞬間湧上來,作勢要將他逼出去。
白鶴知一把拂開來扶他的管家,眼尾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:「別碰我,我自己會走。」
不過一轉身,白鶴知又像是想起什麼,衝著許太醫淡淡一笑,意有所指地道:「許太醫,醫者父母心,你可定要為二公子好好醫治。治好了,大功一件,回去我稟明聖上,您怕是不日便要升任院判了。」
這下許太醫不光冷汗,眼淚也要下來了。
白鶴知威脅完,彬彬有禮地一頷首,於雪中拂袖而去。
楚荊眼神陰沉得幾欲滴水,強忍著怒意將許太醫請了進來。
許太醫擦著冷汗為楚召江看了看傷口和斷指,有些為難道:「侯爺,這斷指……超過一日了,怕是……難辦。」
楚荊冷冷看他。
許太醫簡直要朝他跪下了,欲哭無淚。
「侯爺,下官並非是怕白院使,只是這兩日天氣嚴寒,斷指的血脈筋絡明顯已被凍上,上面好像也被灑了腐蝕的毒粉,下官真的……真的束手無策。」
楚荊深深吸了口氣,閉眼道:「許太醫說笑了——您儘管醫治,一切聽天由命吧。」
許太醫訥訥稱是。
***
白鶴知走出侯府,回頭瞥了門口懸掛的「鎮遠侯府」四個大字,冷笑一聲,翻身上馬。
……沒上去。
那馬高,他又是個讀書人,拎個刀都砍不中人,牽著韁繩被馬遛了幾步差點摔地上,一腳踩著腳蹬還在努力往上爬。
白府的長隨趕著馬車過來,忙說:「大人,您剛才下馬時就下了半刻鐘,這兒又沒上馬石,還是坐馬車吧。」
白鶴知蹙眉,這才放下馬,沉著臉上了車。
長隨一甩鞭子,馬車緩緩而動。
白鶴知眉頭一直沒鬆開過:「替嫁之事被聖上金口告之,如今要想救召淮出來,恐怕難如登天。」
長隨自小跟著他,一邊駕馬一邊道:「我還當您不喜歡大公子。」
畢竟每年回臨安,白鶴知都沒怎麼搭理楚召淮,送東西也只是些不值錢的吃的。
「他在臨安日子本就難過,就算給貴重東西他也留不住,只會被其他幾房的孩子搶走。」白鶴知蹙眉,「我遠在京城護不住他,倒不如少見。」
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京城,楚召淮又落在那煞神手中。
白鶴知也聽有人說過楚召淮命不好,卻不知道竟然這麼不好。
什麼倒霉事兒都被他攤上了。
長隨聽大人語氣不好,只好轉移話題:「許大人對斷肢類的傷勢極其精通,聽聞有人斷了三日的手都被他接上了,他怕是真的為二公子將斷指接好。您那些話……會有用嗎?」
白鶴知冷淡道:「我那幾句威脅只是純粹給楚荊添堵,許太醫不至於為那幾句話就故意不給楚召江接手,只不過……」
京中局勢複雜,太醫院也很難獨善其身,許太醫或許和璟王府……
長隨正耐心聽後面的話,突然見空無一人的長街拐角處出現一輛奢靡華麗的巨大車駕,燈籠上寫著「璟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