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王爺躺在榻上閉眸,殷重山屈指一彈,將燭火熄滅。
上半夜周患醒著,過了子時後殷重山打了個哈欠醒來,正準備繼續守夜,卻聽本該睡著兩個時辰的姬恂突然坐起身。
「重山。」
殷重山飛鳥似的瞬間從房梁落下來,神色沉重,單膝跪地:「王爺有何吩咐?」
深更半夜,王爺卻喚他到榻邊,必定有機密要事要吩咐。
武昌王的私兵出了事?
東宮有了新的動靜?
晉凌帳目終於被查出問題了?
還是說今日就準備逼宮?!好快。
殷重山光想這四個,冷汗都下來了。
……就聽到姬恂冷淡地道:「去找人打一整套的金針來,明日一早便要。」
殷重山肅然道:「是!」
「是」完,殷重山才後知後覺到不對,怔然抬頭。
什、什麼東西?!
第26章
臘月二十九便是除夕了。
往年姬翊早已經和那群狐朋狗友滿京城玩去了, 今年卻苦哈哈地在雪地里扎馬步,小臉凍得通紅。
殷重山來回踱著步,沉聲道:「穩住!腿不要抖!」
姬翊委屈死了, 悄悄給殷重山使眼色, 讓他像之前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手下留情。
殷重山縱容姬翊,還去替世子打架, 被王爺瞥了一眼以示警告, 他擔心要是再放水恐怕俸祿又沒了。
姬翊抖若篩糠扎馬步。
姬恂視若無睹, 坐在院中擺弄剛剪下還帶著寒霜的梅枝。
姬翊汗都出來了, 腿打著擺子, 實在是撐不下去了,嗚咽著求饒:「爹,求求你, 今天能不能請一日的假,我還想晚上爬山去護國寺呢。」
姬恂修剪梅枝, 淡淡道:「那你可要好好拜拜護國寺的神佛, 務必讓他們給為父託夢放你假。」
姬翊:「……」
姬翊都要哭了:「爹, 我真的站不住了。」
姬恂終於將梅枝修得宛如狗啃的,隨意插在花瓶中,掀了掀眼皮:「你不是沒搶到護國寺的頭柱香,為何半夜去?」
姬翊小聲嘟囔:「反正您除夕從不在家,我還不如去和梁枋出去玩……」
姬恂:「什麼?」
「沒有。」姬翊忙說, 「前幾日您平定南暇林的匪患, 今晚去護國寺燒香的人必定很多。楚召淮連坐畫舫都沒坐過, 肯定沒見過這種大世面,我是打算帶他看熱鬧……不是, 散散心。」
姬恂插花的手一頓,看向殷重山。
殷重山正背對著王爺在那鼓著嘴吹香,乍一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背後,立刻滿臉沉重地轉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