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伯欲言又止,連看了世子好幾眼他都沒反應,只好借著給王妃盛湯的空當將那碟菜暗搓搓放在楚召淮面前。
一頓飯把趙伯吃得「勾心鬥角」。
姬翊吃飽喝足,撐著下頜看著楚召淮。
楚召淮正在喝藥,眉頭輕輕蹙著,沒有半分血色的臉好似清晨未沾塵埃的雪,一舉一動輕緩得像是隨時都能隨風飄走。
和京城的人完全不一樣。
姬翊看著看著出了神,突然喃喃道:「你們江南人都這麼好看嗎?」
楚召淮沒太聽清。疑惑道:「什麼?」
姬翊如夢初醒,意識到自己竟然把心中所想問出口了,臉騰地紅到耳根,直接狼狽地蹦起來:「我我我什麼都沒說!走了!」
說罷,像是狼攆了似的撒腿就跑。
楚召淮不明所以,只好繼續乖乖喝藥。
姬翊跑得飛快,恨不得一頭栽到雪地里降降臉上熾熱的溫度。
剛跑出去,就聽趙伯在後面喚他:「世子,世子留步!」
姬翊拍了拍臉,故作鎮定地回頭。
趙伯跟上來,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姬翊很熟悉他這個神情——每次他衝去他爹寢房找楚召淮時,這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管家就用這種一言難盡的表情注視著他。
「趙伯,您到底想說什麼?」
趙伯無聲嘆了口氣,道:「世子好像也該到成婚的年紀了……」
剛說一句話,姬翊眼睛差點要瞪出眼眶,一把抓住趙伯,驚恐道:「難道是我爹要給我指婚?!不要不要不要!我爹才剛成家我就成親,這成何體統?!趙伯救我!」
趙伯:「……」
趙伯看他都語無倫次了,哭笑不得:「世子冷靜,並無此事。」
姬翊這才鬆了口氣。
「世子也知道王爺已成了家,」趙伯儘量委婉地道,「你小時候能隨意往王爺寢房出入自如,可如今已不同了,世子要懂得避嫌。」
姬翊眉頭皺起來:「避嫌?避誰的嫌?」
趙伯委婉失敗,只好說:「王妃。」
「他和我差不多大,又是男人,」姬翊更加不明所以,「再說他是誤打誤撞嫁給我爹的,日後定要和離,哪來的嫌要避?」
趙伯:「……」
怪不得世子如此莽,敢情是這樣想的。
哪怕是誤打誤撞嫁來璟王府,如今陛下已承認這門婚事,皇帝賜婚哪裡能隨隨便便就和離的?
趙伯嘆了口氣,道:「只論身份,王妃終究是世子長輩,世子難道在其他人的府中也會隨隨便便闖入後宅寢房嗎?」
姬翊搖頭,搖完他好像明白了趙伯的意思,皺著眉道:「哦,那我以後就不能見他了?」
趙伯道:「能見是能見,但儘量不要單獨相處,更不能一同外出,過從甚密。」
姬翊撇撇嘴,「哦」了一聲算是答應,悶悶不樂地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