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召淮接過,溫聲道了謝。
兩人被隨從擁著出了王府門。
門口不知為何人來人往,陣仗極大,姬翊正疑惑著,一隻雪白的影子突然從不遠處嗒嗒奔了過來。
楚召淮定睛一看,臉上空白一瞬。
姬翊彎下腰,親熱地喊道:「六出!」
那隻叫「六出」的雪狼狂奔而來,跑到姬翊面前便矜持地停下,不情不願地用腦袋蹭姬翊的膝蓋,只是那尾巴卻像狗似的甩來甩去。
姬翊好久沒見這隻雪狼,伸手撫了半天,突然聽到後面傳來趙伯的一聲。
「王妃!」
楚召淮踉蹌著往後一仰,若不是身後隨從七手八腳扶住他,恐怕得後腦勺撞門檻上當場開瓢。
姬翊看他嚇得臉都白了,忙伸手握住六出的嘴:「別怕別怕,六出很乖,從不咬人。」
楚召淮腿上的傷本就沒好,這下嚇得更是雙膝發軟,幾個人扶都扶不住,冷汗都下來了。
年幼時被雪狼撕咬著小腿拼命往後拖的記憶如潮水似的襲來,明明傷早好了八百年,他卻恍惚覺得此時小腿還是一片潮濕泥濘,猙獰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滑落。
倏地,一道哨聲響起。
六出「嗚」了聲,蔫蔫地夾著尾巴往回跑,一溜煙竄上最近的馬車。
裡面傳來梁枋的一聲驚呼。
姬翊趕忙來扶楚召淮:「沒事吧,嚇著了?」
楚召淮勉強穩住心神,故作鎮定地搖搖頭:「怎麼會,嗚,一隻狼而已,嚇嚇嚇不著我。」
姬翊:「……」
哭音都出來了。
六出竄到梁枋馬車上死活都不肯出來,姬翊還在愁著,殷重山不知從哪兒出現的,頷首規規矩矩道:「王妃,請上前面的車駕。」
姬翊疑惑望去,臉微微一綠。
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,他爹不是從不信神佛進寺廟?
馬在原地小踱著步,金飾相撞的清脆聲傳到楚召淮耳畔,抬眼便是熟悉的金石奢靡。
是姬恂的馬車。
楚召淮呼吸一頓。
殷重山小心地道:「王妃,請。」
與其和姬恂共坐一輛馬車,楚召淮寧願讓狼吃。
他面無表情抬腳走向梁枋馬車。
「嗷嗚——」
雪狼從車簾探出個腦袋來,仰天叫了聲。
楚召淮眼前一白,差點又要往後栽,腳尖一轉匆匆朝前面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