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屏風外,猶豫半晌還是不想進去,小聲道:「王爺,我將衣裳給您搭屏風上。」
「嗯,有勞王妃了。」姬恂彬彬有禮地道謝,「護國寺的屏風精緻至極,一扇價一百文,上面的木刺若勾破本王的衣裳,王妃怕要賠些錢,不過不多,幾千扇屏風的銀錢罷了。」
楚召淮:「……」
楚召淮正掄著衣服要扔屏風上,聞言堪堪止住動作,趕忙將「祖宗」恭恭敬敬捧起來,唯恐勾破。
相處半個多月,楚召淮就沒見姬恂穿過同樣的衣裳,也是頭回知道松松垮垮的玄色衣袍也能有這樣多的式樣和花紋,且各個都用金線繡暗紋,有時還會有寶石點綴。
華美得……讓楚召淮恨不得將裡面金線一根根抽出來換銀子去。
楚召淮硬著頭皮走到屏風後,視線一直垂著不敢亂看。
水聲嘩啦,姬恂似乎從浴桶中出來了,赤裸的身體往下滴著水痕,落在石板上的動靜好像放大無數倍。
楚召淮幾乎要將臉埋進衣服里,紅著耳根閉上眼。
一隻帶著寒冷氣息的手探來,從他手中的衣服堆里拿起干巾,然後是褻衣。
衣衫和身體摩擦的細微動靜響徹在耳畔,楚召淮越聽越莫名其妙覺得臊得慌,一想到姬恂正赤身裸體站在自己面前,十指攥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姬恂到底是如何做到如此坦然在他面前穿衣裳的?!
早上還說自己荒淫,一派胡言。
不舉的人倒是挺會說葷話。
楚召淮胡思亂想,感覺手中的衣服似乎被人拽了拽。
他還迷茫著,一時間忘了撒手。
隨後就聽到姬恂帶著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:「原來王妃是想為本王親自更衣?好吧,那便如王妃所願。」
楚召淮倏地睜開眼睛,舉目望去就是姬恂赤裸的胸口。
楚召淮:「……」
還好穿褻褲了。
姬恂比他高許多,垂著眼時那半點揶揄也因居高臨下的動作平添至十分的調侃。
楚召淮揪著衣袍,眼神根本不知往哪兒落,見他都抬起手了只能趕鴨子上架上前為王爺更衣。
姬恂瞧著不像久病纏身之人,身形高大似是銅澆鐵鑄,胸前腰腹和脖頸都有傷疤,有貫穿傷、橫劈傷,每一道看著都極其兇險。
那濕漉漉的墨發貼在蒼白軀體上,多出幾分令人畏懼的強勢和野性。
楚召淮拿著玄衣為姬恂草草穿好,連皺巴巴的衣領都不理,故作鎮定道:「好、好了。」
姬恂看著他笑:「王妃就準備讓本王這麼衣不蔽體出去晃嗎?」
楚召淮瞪大眼睛看他,脫口而出:「你平時不都這樣嗎?」
姬恂:「……」
楚召淮嘴比腦子快,反應過來後尷尬極了,將搭在旁邊的腰封拿過來,裝作無事發生,心虛道:「王爺抬、抬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