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恂笑起來,像是沒聽出來她語氣中的不快,慢條斯理地說:「乖孩子,去吧,明日本王會將藥人送還給你。」
姬抄秋深吸一口氣,撐著手緩慢起身:「是。」
姬恂和姬抄秋見面只是短短半刻鐘,殷重山手中的刀便沒入鞘過。
等到人一走,他快步上前,蹙眉道:「王爺,大公主不是該怨恨太子嗎,為何要找人截殺白芨?」
姬恂漫不經心道:「她不會為了一個駙馬便怨恨太子從而幫本王奪位,從始至終她只是想攪混水坐收漁翁之利罷了。」
殷重山點頭,又道:「王爺真要將那藥人送回,不再試試嗎?」
姬恂「嗯」了聲,輕飄飄道:「懶得試,髒——罰你半年俸祿。」
殷重山:「……」
啊?!
不是在說正事嗎?怎麼突然又想起來算帳了?!
殷重山如喪考妣出去了,開始思索得找周患借點錢才能勉強度日。
***
楚召淮和姬翊梁枋一起吃過晚膳後,又去買了一斤栗子。
護國寺在山上,上下山來回困難,賣栗子的坐地起價,專坑有錢人的銀子,山下幾十文一斤的這兒得賣一兩。
楚召淮討價還價半天也沒能少一文錢,看天徹底黑了,只好作罷。
這回他學乖了,蹲在那將栗子攤開在外面雪地上晾了半晌,才捧著涼栗子回去。
姬恂已在榻上了。
楚召淮只好將栗子放在小案上,餘光無意中一瞥就見一旁盛放雜物的小瓮里有一小捧栗子殼。
楚召淮一怔。
那被水浸了半天的冰栗子……姬恂吃了?
總不能是他硬逼著手下人吃的吧。
楚召淮努力繃住上揚的唇角,莫名覺得心情有些雀躍,像是馴服了一頭桀驁不馴的狼——雖然那狼只是不情不願吃了幾顆栗子罷了。
洗漱一番後,楚召淮也沒怎麼掙扎就進了屏風後。
姬恂已和衣躺下,好像睡著了。
楚召淮鬆了口氣,將衣裳脫下,只著寢衣小心翼翼地踩著腳踏上床。
床榻邊並沒有點燭,只有禪房外一點光芒順著細縫灑落狹窄的床榻間,楚召淮唯恐弄醒姬恂,貓著腰跨過姬恂的腰腹,往空處一踩。
「唔……」
好像踩到什麼了?
楚召淮還沒反應過來,就見已睡著的姬恂突然睜開眼,五指一攏,像是陷阱捉麻雀兒似的一把扣住楚召淮的腳踝。
楚召淮「唔噗」一聲趴在床上。
姬恂剛醒,略帶睏倦喑啞的聲音飄來:「楚召淮,這是你第二次踩到我了。」
連陰陽怪氣的自稱都不說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