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恂也不用手接,湊上去嗅了嗅,笑著道:「這是本王要的藥?」
楚召淮佯作鎮定:「是的,請王爺一飲而盡吧。」
姬恂似乎被逗笑了,戴著鐐銬的手指輕柔撫著楚召淮端著碗的手,淡淡道:「這藥可解不了我的痛。」
雖然他說話如常,高大身軀卻始終緊繃,好似巨大痛苦隱忍經脈骨髓中,下一瞬就能徹底爆發出來。
楚召淮壯著膽子道:「這藥是我親手調配的,能緩解王爺的痛苦。」
姬恂似笑非笑看他,仍是不碰。
楚召淮心中疑惑。
這兩日姬恂喝藥時很乾脆利落,哪怕放了一堆黃連也能含著笑一飲而盡,怎麼現在如此警惕?
難道瘋症作祟,擔憂他下毒不成?
楚召淮正猶豫著要不要喝一口讓姬恂安心,卻見姬恂低笑著傾身而來,借著楚召淮端藥的動作湊到碗沿喝了一口藥。
楚召淮悄悄鬆了口氣。
看來還沒有太瘋……
鎖鏈叮鐺作響,姬恂寬大手掌扶住楚召淮的下頜,姿態散漫地覆唇而來。
楚召淮眼眸倏地睜大。
姬恂渾身燙得嚇人,雙唇相貼呼吸熾熱。
只有唇齒中的藥汁是涼的。
為姬恂抑制痛苦的藥加了太多珍奇藥材,苦澀味沖天,楚召淮舌根後知後覺嘗到苦味,驟然反應過來,猛地伸手推開他。
左手還端著藥,楚召淮右手本能往前按在姬恂赤裸的胸口,還未好全的兩指陡然傳來鑽心的疼。
楚召淮眼圈通紅,不知是苦的還是疼的,嗓音都在發抖,褐色的藥汁順著唇角滑落下巴,不可置信地喃喃道:「你……你做什麼?」
姬恂還在笑:「試毒。」
楚召淮怔然看他。
即使他方才動過這個念頭,可這兩個字從姬恂口中說出卻格外刺耳。
再說了,皇室試毒難道需要嘴對嘴?!
下流!
楚召淮一時被姬恂弄懵了,手足無措道:「我、我沒有給你下毒,藥也是殷重山煎的,王爺可以問他。」
姬恂托著楚召淮的左手,眸瞳陰沉,淡淡道:「那神醫多試幾口。」
這世間,他不信任何人。
周遭仍是遍地孤魂野鬼,面容好似一團霧在他身前四竄,連帶著面前的楚召淮也逐漸模糊了面容。
惟獨那顆痣灼眼。
突然,一滴水破開霧氣,緩緩從頰邊痣划過。
姬恂混沌的神智一晃,好似被那滴水浸得顛顛倒倒,不知乾坤。
緩解姬恂癔症和痛苦的藥,楚召淮接連熬了兩夜,調配多次才終於調好方子,此番以身飼獸心甘情願被一條鎖鏈和發瘋的野獸困在一處,也沒什麼怨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