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恂看著被他設計困在床榻間的漂亮鳥雀,四周無數鬼影朝他單薄的身軀伸著手,好像要拖他隨自己一起墮入污泥。
倏地,姬恂道:「重山。」
在外等候多時的殷重山戰戰兢兢出現:「王爺。」
發病的癔症將姬恂本就可怕的掌控欲和毀滅欲無限放大,他握緊五指,強行用疼痛奪得短暫清明,幾乎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。
「鑰匙。」
殷重山在地上一摸,準確無誤摸到鑰匙遞上前去。
姬恂面無表情將楚召淮手腕的鎖鏈打開,大掌還沾著血將人往榻下一推。
楚召淮還懵著,被殷重山一把接住。
姬恂冷冷道:「出去。」
殷重山看王爺真的要動手殺人了,趕緊扶著楚召淮就往外走。
楚召淮還不知發生了什麼,下意識回頭看去。
床幔垂曳而下,隱約可見姬恂高大的身形坐在榻邊,垂在床沿的手緩緩滴落猙獰的血,他漠然側眸看來。
眼中已是滔天的冷意。
……和對著楚召淮從未出現過的陰煞戾氣。
楚召淮猛地一哆嗦,腦海渾渾噩噩浮現個念頭。
果然如傳聞中所言。
好似一尊煞神。
***
姬恂孤身一人待在暖閣,無人敢靠近,一整夜都能聽到裡面鎖鏈聲的動靜,似乎是在掙扎。
楚召淮披著外袍呆呆守在外面。
殷重山將趙伯熬得粥端來,小聲道:「神醫,王爺這一整夜都不得消停,您要不去隔壁睡一會,趙伯已支好炭盆了。」
楚召淮小口小口喝著粥,沉思許久,問道:「傳聞說王爺發瘋時會殺人,到底是真是假?」
殷重山愣了愣,怕嚇跑唯一能給王爺治病的神醫,斟酌著道:「傳聞是如何說的?」
「就說王府每個月都會抬走好多屍身,全是王爺發瘋時殺的。」
「純屬胡說八道!」殷重山沉聲道。
楚召淮目露期盼。
果然傳說都是誇大其詞,王爺很少殺人。
殷重山肅然為王爺正名:「那些屍身全是來刺殺王爺的刺客,死有餘辜!」
楚召淮:「……」
還是愛殺人!
楚召淮自幼學的是治病救人,殺人這檔子事甚少接觸,唯一一次便是新婚夜姬恂拿鳩首杖捅人,讓他做了好幾日的噩夢。
似是察覺到楚召淮情緒不對,殷重山拍了下自己的嘴,趕緊找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