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恂:「……」
殷重山:「噗。」
姬恂看他。
殷重山悲痛哀悼自己的俸祿,想著反正都要被罰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「恕屬下多嘴,王妃心地良善,自小到大無人在意更沒人悉心教導,待人不設防也實屬正常,世子被王爺帶大,如今也是什麼人都信呢。」
姬恂似乎被那句「無人在意」刺了下,面無表情道:「你的確多嘴。」
殷重山裝模作樣拍了下嘴:「屬下知錯。」
姬恂心煩意亂,將手中的書闔上:「之前讓你們辦的事如何了?」
「上元節是最後期限。」殷重山道,「這事兒是周患辦的,讓那小廝傳了話,若再不見那封信,楚召江另一條腿也不保,楚大人應當知道要如何做。」
姬恂:「嗯,出去吧。」
殷重山膽戰心驚地出去了,直到走出書房兩里地也沒聽到王爺的罰俸,頓時喜出望外。
看來王爺真被王妃擾亂了心。
***
楚召淮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白日剛和姬恂吵架,還丟臉得差點哭了,晚上等冷靜下來後又開始後悔。
他該忍一忍的。
就像在白府那樣,就算被欺負也無人會為他主持公道,只會讓日子更難過罷了。
姬恂位高權重,手下人無一不是順著他的,乍一被人頂撞,會不會懷恨在心,憋著壞要報復自己?
楚召淮翻了個身,蜷縮成一團輕輕咬著手指。
暖閣好像越來越冷了,也不知有沒有人添炭。
他怕冷,姬恂會不會斷了他的炭盆?
正想著,就聽到外面有輕微的腳步聲,以及新炭噼里啪啦燃燒的清脆聲。
有下人在添炭。
炭盆續上,暖閣也逐漸回溫。
楚召淮鬆了口氣,又開心擔心會不會沒有被子蓋、厚衣服穿。
該忍一忍的。
楚召淮又想。
姬恂這段時日的縱容將他慣壞了,好像一點委屈都受不住了。
楚召淮將眼尾在枕上蹭了蹭,沒來由地又害怕起來,身體都在微微發著抖。
他甚至說不出來在怕什麼。
好像忍不住委屈奮起反抗後,就該害怕遭遇不好的對待,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姬恂還需要他解毒,必然不會傷他。
無非就是待他冷一點而已,就和之前一樣。
沒什麼需要怕的。
楚召淮輕輕吐了口氣,緩解心口的酸疼,渾渾噩噩半晌終於睏倦地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