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召淮又踹了下石頭,用力踩了踩,悶悶道:「哦,錯過便錯過吧,時也命也,不必強求。」
況且他說得花里胡哨,不照樣看不到。
姬恂將面具摘下半邊,終於涼颼颼說了句:「對不住,硌到大公子的腳了。」
楚召淮一愣,映著燭火垂頭看去,眼前一黑。
被他又踢又踹半天的磚石,竟是姬恂的腳。
楚召淮:「……」
楚召淮兔子似的蹭地就跳開了,手足無措站在那:「我我不是有意的。」
這人的腳是石頭做的嗎,為何那麼硬。
姬恂「嘖」了聲,大步朝他走來。
楚召淮本能往後退,看姬恂誓不罷休的架勢,驚得心跳如鼓,一狠心一咬牙,抖著嗓音能屈能伸:「大不了,你你打斷我一條腿好了……」
姬恂:「……」
姬恂突然就笑了。
楚召淮驚魂未定,怯怯看他。
姬恂走上前,大掌掐住楚召淮的腰身,語調中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:「我竟然不知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竟然如此可怕。」
難道他是會吃人的豺狼虎豹嗎,隨隨便便就能打斷別人的腿?
楚召淮還懵著,突然感覺身體倏地騰空,本能閉上眼。
姬恂道:「睜眼。」
楚召淮試探著睜開一隻眼。
長橋上有一根粗壯光滑的橋柱,姬恂雙臂抱著他不費吹灰之力輕輕一抬將他送上去,足尖踩穩,搖搖晃晃的視線越過高牆。
砰——
黑暗驟然被一簇漂亮璀璨的花火擊碎,零零碎碎的火光像是花簇綻放,倒映在楚召淮的雙眸中。
楚召淮緩緩睜大眼。
京城的打鐵花果然宏大,金色光芒像是萬千眼花同時炸開那般四下散落,滿滿當當擁在視野中。
又是「砰」地一聲。
火花如瀑布轟然傾瀉,點燃花棚最上層的鞭炮和焰火,璀璨火焰沖天,驚起四周山呼海嘯似的驚呼和讚嘆。
楚召淮站在高處,視野極佳,眼睛眨都不眨地注視著漫天火花。
這一剎那,他好像不再畏畏懼懼,如同前幾日高高興興買糖人似的,眉眼浮現掩飾不住的歡喜:「這算中彩嗎,我在書上瞧見過……」
微一垂頭,姬恂站在橋上淡淡側眸看來,面具歪戴,半張臉隱約帶著說不出的笑意。
「許是吧。」姬恂道。
楚召淮一頓,又匆匆移開目光,繼續望向前方。
打鐵花兩刻鐘一場,楚召淮站在那看了過癮,見不遠處好一會沒有動靜,這才依依不捨地垂下頭。
方才看鐵花時沒察覺,如今才發現這橋柱高的嚇人,楚召淮腿差點軟了,哆哆嗦嗦蹲下來。
姬恂笑起來:「看盡興了?」
楚召淮點頭。
姬恂朝他伸出手:「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