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恂頭痛欲裂,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湧上心間:「殺了他。」
趙伯嚇住了:「王爺……」
「所有參與此事之人,全殺了。」姬恂目不轉睛看向西洋鍾,冷冷道,「申時前,本王要見到楚召淮在這兒。」
暗衛忙不迭領命而去。
這一遭許是要將王爺被逼得發病,還是得讓周患先上鎖鏈再將王妃迎回府,否則八成要出人命。
***
楚召淮猛地打了個哆嗦,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。
馬車已停了。
白鶴知將他扶起來,為他理了理凌亂的長髮,溫和道:「昨日沒睡好?」
「在被窩偷偷看醫書。」楚召淮打了個哈欠,又像是記起什麼,「舅舅前幾年說要尋的孤本,王府中正有,我已謄寫好了一份,等晚上回去就拿給舅舅……唔,什麼味道?」
他鼻子動了動,嗅著周圍的氣息,好像是泥土河水混合的氣息。
讓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來京城時的船舶碼頭。
「有機會再說。」白鶴知道,「舅舅知道你在京城一直受苦……」
楚召淮疑惑地掀開帘子往外一看,突然愣住了。
太陽已升至當空,冬日的陽光也暖洋洋的,馬車之外,人聲鼎沸,車行不斷,遠處便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江河。
白鶴知道:「……我已為你重新做了戶籍和路引,午時船一旦開走,就算姬恂有通天手段也尋不到你在何處。」
楚召淮徹底懵了:「舅舅在說什麼?我……」
白鶴知見他還呆呆的,伸手捧住他的臉:「召淮,聽舅舅的話,姬恂性格陰晴不定,你又有心疾,不該時常提心弔膽。在王府太過危險,舅舅送你離開。」
楚召淮終於有些真實感,下意識否定:「不是的舅舅,姬恂……他很好,並沒想殺我。」
白鶴知蹙眉:「他慣回用手段欺騙人,你還小……」
楚召淮往後撤,趕緊搖頭:「他真沒有,舅舅,我現在還不能回臨安。」
「就算他沒騙你!」白鶴知猛地提高聲音。
楚召淮嚇了一跳,茫然看他。
白鶴知看他臉都白了,頓時後悔不已,努力穩住疾跳的心臟,放輕聲音怕再嚇著他,柔聲道:「就算他沒騙你,就算他待你極好……可哪怕他對你情根深種,璟王府也不能再待下去了。」
楚召淮訥訥道:「為什麼?」
白鶴知飛快道:「因為前去晉凌查帳的布政使已向朝中送來密信,晉凌的帳目有問題,先不管這是不是璟王在設局,可最早這個月底最遲下個月春獵前,布政使便要歸京。萬一……萬一這個造反的罪名一下來,你擔著個璟王妃的身份,終歸也難逃一死。」
楚召淮不太懂京城的彎彎繞繞,被白鶴知這緊張的語氣說得也跟著害怕起來:「下、下個月?」
「最近京中不太平。」白鶴知見他聽進去,輕輕吐了口氣,溫聲道,「陛下身體每況愈下,望仙樓的金丹將他身軀掏空,已經沒多少日子了,璟王一死,江山易主,更無人追究你的去留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