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召淮仰頭看去。
白夫人一襲青色裾裙長身玉立,眉眼五官清晰,帶著笑注視而來——笑起來時和白鶴知極其相似。
楚召淮一時不知自己是誰,又身在何處,他卻不覺得驚慌,乖乖地回答:「追不上。」
白夫人還是笑:「你都沒努力跑就放棄了?不想要嗎?」
楚召淮疑惑道:「想要就一定能得到嗎?」
問出這話,楚召淮又歪了歪腦袋,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句話。
「好吧。」白夫人蹲下來摸著他的臉,笑得眉眼彎彎,「那小水就隨娘親走吧。」
楚召淮眼眸倏地睜大。
娘親?
似乎記起眼前人是誰,楚召淮高興極了,活蹦亂跳牽著白夫人的手:「娘來接我了!」
白夫人站起身,垂眼看著還沒到她腰的糰子眯著眼睛上躥下跳,沒忍住笑了出聲。
她牽著楚召淮的手緩步往前走。
四處全是能將兩人吞沒的黑暗,楚召淮卻絲毫不畏懼,開開心心牽著娘親的手往前溜達,他眼眸全是不加掩飾的笑意,好奇地問道:「娘,我們去哪裡呀?」
白夫人只是笑。
楚召淮等了等沒等到答案,索性不想了。
無論娘帶他去哪裡,他都樂意去。
只是這黑暗中無人無光,為何遠處會有人在喚他。
「……召淮?召淮——!」
楚召淮疑惑歪頭。
召……什麼?
「召淮!」
暖閣中全是濃烈的血腥味,已至深夜,本已穩住的楚召淮忽然從夢中驚起,喉中不住嘔出源源不斷的血,呼吸越發急促,帶著瀕死的嘶啞,痛苦至極。
白鶴知守了一日,見狀幾乎瘋了,手捏著金針穩穩刺入軀殼穴位,強行吊住楚召淮的一口氣。
白日那場發作已足夠嚇人,如今這番模樣好似下一瞬便能氣絕而亡。
楚召淮心口疼得無法忍受,混亂間右手猛地按在胸口,圓潤的指尖狠狠用力,頃刻便將病白的皮膚按出五個血洞。
白鶴知一驚,立刻按住他的手。
楚召淮的力道極大,好像要將心剜出來,一邊喘息一邊劇烈掙扎,穴位上的針幾乎被深陷進去。
「召……」
一隻手倏地從一側探來,握住楚召淮的手腕強行按在榻上,制止住他的掙扎。
白鶴知動作極快,順勢將針悉數拔出,又將吊命的湯藥餵過去。
楚召淮喘息越發艱難,脖頸拼命後仰,近乎神志不清地拼命掙扎,他痛得滿臉是淚,混亂間舌尖被咬破,唇角滲出猙獰的血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