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平帝視線漠然注視著她。
姬抄秋性子沉穩,喜怒不形於色,性情和智謀十個姬竤也無法和她相比,此時她那張素白面容上浮現難以掩飾的憂色,握著弓的手還未微微發抖。
瞧不出絲毫端倪。
燕平帝收回視線,有氣無力道:「太醫還在醫治。」
姬抄秋「啊」了聲,後知後覺行了個禮,又問道:「那皇叔呢,撲鹿台懸崖高數十丈,若是摔下去可凶多吉少……」
燕平帝揉了揉眉心,語調冷漠至極:「已尋人去找了。」
今年春獵安排在撲鹿台是太子的主意,可差事卻是姬恂辦的,就算有禁軍和府軍前衛監視,也不保證姬恂不會暗中做手腳。
火藥爆炸,姬恂一反常態救下太子掉落懸崖,也許只是金蟬脫殼的脫身之計。
不可信。
很快,陸無疾終於策馬回來復命。
燕平帝精神微微一振。
陸無疾帶著人從側面下了懸崖,搜尋半晌終於有了結果。
「回陛下。」陸無疾渾身髒亂,手上全是猙獰的污血,他神情有些恍惚,怔然道,「屬下帶人尋遍懸崖,在一處山澗邊尋到……」
燕平帝眼皮一跳。
陸無疾額頭抵地,艱難道:「……璟王殿下的屍身。」
姬抄秋倏地抬眸,眼瞳那一瞬間凌厲至極。
燕平帝怔然許久,呢喃道:「屍……屍身?」
「是。」陸無疾也不可置信,「屬下已將……屍身帶回,經初步驗查,似乎是璟王。」
燕平帝僵了片刻,倏地起身朝外而去。
璟王的屍身已被府軍前衛抬回,正放置大帳之外,被白布覆著。
燕平帝踉蹌上前,神色怔然將白布捏住,想要掀起。
林統領低聲道:「陛下,璟王殿下摔落山澗,如今已面目全非……」
燕平帝並不答話,緩慢地掀開已浸了血痕的布。
面容模糊,烏髮被繡著水紋的紫色髮帶束起,垂在一側的腕間,還有幾枚小金幣,此時皆已沾滿血跡。
璟王對璟王妃情根深種京城已人盡皆知,此次春獵成日帶著王妃戴過的髮帶和小金幣招搖過市,眾人都被他懟臉上秀過。
燕平帝整整注視著血肉模糊的臉,眼睛眨也不眨,片刻終於道:「叫太醫來驗。」
姬抄秋站在那,眉頭緊皺盯著那張臉,似乎想看出點什麼。
太醫領命而來,匆匆地驗。
身形相似,胸口肋骨凹陷,隱約可見腰腹處的痣和滿身傷疤,就連腿部的跛腳傷痕也重合。
太醫擦了擦汗,訥訥道:「回陛下,此人……正是璟王殿下。」
燕平帝呼吸一頓,高大身軀微微搖晃,終於往後一仰,徹底失去意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