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翊不知道要說什麼,腦海空白一片,只知道叫著楚召淮的名字,好像每叫一句就能將這幾日的委屈和絕望發泄出來一樣。
楚召淮像是安撫孩子般,手緩緩撫摸著姬翊的後腦勺,語調輕緩,莫名令人安心。
「不怕,沒事。」
姬翊哭得滿臉是淚,情緒發泄出些,又惦記著楚召淮的心疾,嗚咽著道:「誰……誰告知你這件事的,嗚……本世子殺、殺了他。」
楚召淮將他臉上的淚水擦了擦,語調沒有半分異狀,只是覺得不解:「為何瞞著我?」
他的反應太正常了,正常得……有些反常。
姬翊嘴唇都在抖,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,茫然道:「召……召淮?」
「王爺是何時出事的?」楚召淮眼瞳像是枯涸的水,沒有半分波動,見姬翊哭得幾乎停不住,好像要背過氣去,輕飄飄拿出一根針極其穩的在他身上扎了一針,「慢慢說,將你知曉的全都告訴我。」
姬翊徹底愣住了。
連周患這種對情感感知遲鈍的也察覺到楚召淮的不對。
這樣的反應,要麼是根本不在意王爺死活,要麼是受驚太過,情緒抽離軀殼,整個人都傻了。
楚召淮並非無情之人,只能是後者。
楚召淮道:「說。」
姬翊呆了呆,胡亂擦了擦眼淚,乖乖將他知曉的事告知。
獵場火藥埋伏遇刺,璟王為救太子掉落懸崖而死,面目全非。
楚召淮聽完,沒來由笑了下。
姬翊虛虛伸著手,似乎準備扶他:「召淮?你……你還好嗎?」
楚召淮終於開始正視那口棺,冷淡道:「這裡面不是他。」
姬恂料事如神,手段神鬼莫測,斷然不會這麼輕易死在這種愚蠢的局中。
姬翊訥訥道:「可整個太醫院都來看過,的確是……」
楚召淮伸手撫摸棺木,神態漫不經心:「我舅舅也來過?」
「嗯……對。」
楚召淮手指一蜷縮,指尖狠狠摳在木頭上,指甲一陣發白。
連白鶴知都看過……
好一會,楚召淮深深吸了一口氣,呼吸似乎都在顫抖,可語調卻是古井無波的:「來人。」
周患自知闖了禍,屏住呼吸一直侯在一邊,飛快上前:「王妃。」
「找東西來。」楚召淮道。
周患一時沒反應過來:「什麼?」
楚召淮解開黑色披風隨意一掀,繡著金紋的袍擺層疊堆在腳下,露出穿著紫色衣袍的纖瘦身形。
羸弱不堪,卻如柱石堅韌。
咚的一聲。
楚召淮握著鳩首杖在棺木上一敲,好似枯涸的眼眸一眨也不眨,輕啟蒼白的唇,冷冷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