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抄秋眉梢輕輕一動,上前福身一拜:「父皇。」
燕平帝難得清醒著,艱難撐著手坐起:「抄秋來得正好……將金丹拿來。」
姬抄秋頷首稱是,從一旁拿出一粒金丹恭敬奉上前。
燕平帝和水吞咽下,喘息著躺在枕頭上,等著這起死回生的金丹能讓他重煥生機。
姬抄秋坐在小凳子上,因側頭的動作發間步搖微微晃著,金光閃閃,晃得人眼睛疼。
燕平帝懨懨道:「那棺中……可確定是明忱了?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姬抄秋道,「父皇安心便是。」
「哪能安心?」燕平帝呼吸短促,艱難道,「明忱死了,可他朝中的人脈、晉凌的舊人還在,阿翊還活著……」
姬抄秋歪頭看他,覺得父皇很奇怪。
明明親昵地叫著「明忱」「阿翊」,卻句句皆是殺機。
「太子已殘廢了……」燕平帝耳朵嗡鳴,並未瞧見姬抄秋的神色,「雖然老三膽小無謀,但只要璟王寧王一脈絕了後,便對他產生不了威脅,勉勉強強能坐穩皇位便好。」
姬抄秋看著她的父親,頷首說是。
早在她父皇以駙馬一族的血逼退她不該產生奪位念頭時,她便已徹底死了心,不再妄圖向燕平帝乞求任何東西。
她若想要,那就不擇手段去爭去搶。
姬翊不像姬恂,還未長成羽翼,不動腦子就能將人輕輕鬆鬆按死。
燕平帝正想著,忽然感覺喉中一陣腥甜,胸口劇烈起伏兩下,一口血猝不及防嘔了出來。
他瞪大眼睛,下意識朝姬抄秋伸出手去。
姬抄秋也體貼地伸手握住父皇蒼老慘白的手腕,眼眸瀲灩,漂亮卻沒有光芒,像是件漂亮的琉璃。
她輕聲道:「父皇,可有事要吩咐?」
燕平帝這段時日頭腦昏昏沉沉,根本不清晰了,對上姬抄秋無情無感的眼眸,似乎清醒了一瞬,艱難道:「你……」
姬抄秋眼淚倏地落下:「我在。」
燕平帝一哽,怒目圓瞪,幾欲背過氣去。
九五之尊如今被困小小床榻上苟延殘喘。
姬抄秋似乎覺得這一幕很有趣,歪著頭目不轉睛瞧著。
恰在這時,「鏘」地一聲。
親衛閃身而來,倏地拔劍將幾道流矢一一格擋在外。
姬抄秋微微回身。
太和殿外火光沖天,已有兵刃相交的金石之聲。
有人來了。
姬抄秋將射在龍榻邊緣的流矢拔出,修長的手撫摸著鋒利的羽箭,忽然笑了起來。
晉凌的標識。
第70章
落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