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他。
璟王想要多少真心,自會有人前赴後繼地獻上,不差他這一顆。
怪只怪,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。
活該再次被當棋子。
楚召淮情緒似乎回來了,可仍覺得心中空洞。
他感知到身體前所未有的疲憊,好像呼吸一次都能消耗全部力氣。
矮櫃需要找人來搬,馬車還沒雇,索性買一輛吧,再尋個人當車夫,將他一路送回臨安。
楚召淮好像再次將自己抽離了。
對,還有和離書。
楚召淮微微抬起視線,伸手將視線所及之處的和離書撿起。
可手剛一動,就感覺面前僵立著的人矮下身,單膝跪在地上,溫熱的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楚召淮仰頭看他。
濃密的下羽睫像是被一滴雨打得亂顫的青葉,微弱的觸感一顫,緊接著面頰像是有東西滾落下去,啪嗒聲砸在冰涼地上。
他只是不明白。
為何姬恂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吊兒郎當地回來,笑意盈盈。
就好像自己所有的悲傷難過,就是個笑話。
淚水根本不受控制從眼中簌簌砸落,姬恂瞳孔劇縮,單膝跪在他面前,下頜緊繃著,眼底全是楚召淮看不透的情緒。
他輕輕扶著楚召淮的肩膀,低聲道:「召淮,先起來。」
楚召淮呆了呆,下意識想要將手腕抽回。
姬恂卻用力扣著,不肯鬆手:「召淮……」
趙伯已哭了一遭,見狀趕忙道:「王爺,王妃手腕摔傷了,不可用力。」
姬恂一愣,如閃電似的鬆了手。
傷處被握得生疼,楚召淮卻眼睛都沒眨一下,又俯下身認真將地面上的和離書撿起來,整整齊齊折了兩下。
姬恂緩緩吐出一口顫抖的氣息,再次伸出手去,這次力氣用的極其小,試探著得一點點撫上楚召淮的肩膀。
這次楚召淮並未反抗。
姬恂鬆了口氣,剛要將他扶著站起來,一直跪著的付松茂似乎想要再做最後一番掙扎,低聲道:「陛下,晉凌之事下官是奉……」
話音未落,楚召淮又踉蹌著跪了下去。
姬恂:「……」
姬恂生平頭回如此冷厲:「全都滾!」
殷重山見王爺都要怒髮衝冠了,趕緊叫來暗衛速速將兩個礙人眼地趕了出去。
姬恂氣得渾身都在抖,屏著呼吸,再次伸手去扶,只是手剛碰到楚召淮的肩膀,終於聽到楚召淮除了「陛下」之外的話。
「別碰我。」
姬恂一僵。
楚召淮跪在那,面容沒有半分變化,蒼白的唇輕輕動了動,又呢喃說了句:「別碰我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