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重山侯在一邊,一言難盡看著姬恂。
世子都哭成這樣了,還不哄一哄嗎?
姬恂無可奈何地朝他一招:「過來。」
姬翊柱子似的杵在那,梗著脖子,不過去。
還真生氣了。
姬恂無聲嘆了口氣,從連榻上起身,大掌撫了撫姬翊的腦袋,哄孩子似的:「是爹顧慮不周,不該不告訴你。」
這話明顯就是敷衍的話,姬翊跟著姬恂長大,自然一下就聽出來他爹根本沒有半分後悔,就算再來一次他也還是如此。
姬翊死死握著拳,不知哪來的膽子,終於咬著牙說:「你的確顧慮不周……」
姬恂:「……」
殷重山聽世子竟然會順杆往上爬,垂著頭忍住笑。
姬恂道:「姬翊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就見姬翊倏地抬起滿是血絲的眼,淚水像是海帶似的啪嗒嗒往下流,氣勢卻是強硬的。
「我知曉您在京中謀划行事,也理解您唯恐我沒出息不懂做戲掩藏,連累您功虧一簣,這些我都知道,所以我從來不怪您。」
姬恂眉眼笑意落了下來。
「……可召淮有心疾,您可以不告訴我,為何不和他提前說,哪怕打聲招呼。」姬翊強忍著委屈,語調卻滿是哭腔,「他自從知道您出事後就一直不對勁,魂不守舍不吃不喝,您難道就不怕他出事嗎?為什麼這麼狠的心啊?嗚……」
姬恂伸手將姬翊臉上的淚拂去,沉默許久卻不知該如何說。
姬翊越說越覺得委屈,強忍著哭腔還在說:「我一邊憂慮他會犯心疾,一邊還要料理那群不長眼來招惹他的……嗚,您不在,所有人都在欺負我們!」
姬恂眼瞳輕動,正想說什麼。
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:「世子這是怎麼了?」
姬翊眼眶全是淚,視線模糊,呆呆看向門口。
梁枋已換了身月白衣袍,臉上已沒有臨走時的病色,眉眼帶著笑,道:「璟王爺得登大寳該慶祝才對,怎麼哭成這樣?」
姬翊呆愣許久,忽然嚎啕大哭地跑過去,像是猴子似的一下蹦起來掛在梁枋身上。
「梁枋!」
梁枋:「……」
梁枋差點被姬翊撲倒,強行穩住下盤站好。
「世子?」
姬翊邊哭邊回頭沖姬恂呲兒道:「梁枋裝病回沅川都知道和我通個氣的,你……你好狠的心,你狠心死了!召淮一腔真心還不如去餵六出,我……我的孺慕……是叫孺慕吧,嗚,孺慕之情也錯付爹了!我不認你了,召淮也不認了,和離好了!和離得好!」
姬恂:「……」
姬翊恨不得將這段時日的委屈和傷心全都發泄出來,嗷嗷哭得腦袋發暈,已不會思考了,只知道顛三倒四地反覆呢喃「你狠心」「狠心你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