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召淮不當他是王爺,也無法接受他是「陛下」。
「召淮……」姬恂嘴唇蒼白,手扶著楚召淮單薄的肩膀,「只要不離開,我什麼都能答應。」
楚召淮費解地看著他:「可我只想離開,其他什麼都不要。」
為什麼聽不懂他的話呢?
姬恂還是那句話:「不可能。」
楚召淮面無表情和他對視良久,忽然一伸腳踹在他肩上。
姬恂穩如磐石,上半身動都沒動。
楚召淮似乎是生氣的,可意識昏沉,讓臉上卻顯示不出分毫怒氣,眼眸中緩緩往下落著淚。
只有踩著姬恂的肩狠狠用力,想要將他踹開。
姬恂紋絲不動,扣著楚召淮的腳踝緩緩放下,重新將地上的匕首撿起來塞到他手中:「拿著——等你什麼時候想殺我了,直接過來便是,我絕不反抗,白家也不會受你牽連。」
楚召淮漠然看著他,似乎有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姬恂說完,不在此處討人嫌,起身離開。
殷重山等人在外頭候著,瞧見王爺面無表情從中走出,剛要細看,就見一個東西擦著姬恂的肩膀飛了過去。
哐當一聲脆響。
幾人循聲望去,臉微微一僵。
若沒看錯的話,那差點砸到王爺身上的……
是一把匕首?
眾人悄無聲息倒吸一口涼氣。
可這還沒完。
接著,暖閣中傳來乒鈴乓啷的動靜,像是無數金銀玉器在地上砸落的聲音,一聲接著一聲。
幾人都知曉裡頭放著各府送來的奇珍異寶,各個是價值連城的寶物,聽著這動靜,全都屏住呼吸,沒人敢進去勸。
王妃如此愛財的人,都被王爺逼到砸東西……
姬恂站在暖閣門口,聽著裡面的聲音,神情沒有半分變化。
許久,等裡面砸得差不多了,他冷聲道:「再去尋些貴重東西,讓王妃砸了出氣。」
殷重山欲言又止。
周患卻是個不畏懼的,直接說:「王爺您這樣應該算挑釁吧?王妃不是會氣得更厲害?」
姬恂手一頓。
楚召淮的情緒始終積壓著,哪怕被氣得這麼厲害臉上也沒表露半分,也只會摔些東西,連句謾罵都不肯對他說,一被逼急了就跪下喊陛下。
姬恂閉了閉眼:「將那把匕首送回去,再將姬翊喊過來。」
「是。」
暖閣的東西砸得差不多了。
楚召淮腦海麻木一片,像是只即將渴死的魚,五臟六腑都隱隱發著疼。
桌案上的所有物件恨不得在身上寫著「我很貴」「我價值連城」,對一文錢都掰成兩半花的鐵公雞來說,應當是憋炸了肺也不會動這些東西分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