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之上,人來人往,所經過的眾生百態,是楚召淮最熟悉的市井煙火。
楚召淮身子踉蹌了下,呆呆愣愣地坐在府門口的台階上,歪著頭邊看邊發呆。
下人躲在門口提心弔膽看著。
可蹲得腿都麻了,公子乖乖坐在那,根本沒什麼別的動靜,只是目不轉睛盯著人來人往,也不知在瞧什麼。
半個時辰不到,天徹底亮了。
白鶴知往往要在太醫院待到深夜方歸,今日卻破天荒地提早回來。
白鶴知遠遠瞧見楚召淮枯坐在門口發呆,馬車還未停,他便著急忙慌地想要往下蹦,被長隨給攔了回來。
終於馬車匆匆停下。
白鶴知快步而來:「召淮,怎麼在這兒坐著?當心吹到風。」
楚召淮失神的眼眸緩了好久才聚焦,他「啊」了聲:「舅舅回來了……我們能走了嗎?」
白鶴知頓了頓。
楚召淮一看他這個模樣就知曉姬恂肯定不會輕易放他走,只好緩緩起身。
他坐了太久,腿都麻了,乍一起來身軀微微搖晃,險些一頭栽下去。
這時,一隻手從旁邊伸來,一把扶住他。
不是白鶴知的氣息。
楚召淮怔然抬頭。
姬恂似乎是跟著白鶴知的馬車來的,一身黑衣裹在高大身軀上,帶著濃烈的壓迫感。
只有眼神是溫和的。
楚召淮指尖不自覺一顫,好一會才垂下眼:「陛……」
還沒「下」完,姬恂就打斷他的話,輕聲道:「今日和我談一談,好嗎?」
楚召淮側過頭:「陛下想談什麼?」
「談你回江南之事。」
門口長街人來人往,楚召淮僵了許久才終於拂開他的手,轉身回了府中。
似乎是默認了。
姬恂輕輕鬆了口氣。
白鶴知注視著兩人的相處,眉頭越蹙越緊,開始思索答應姬恂來白府是不是做錯了。
不過姬恂那架勢,就算不答應恐怕也要翻牆來。
楚召淮的院子是白鶴知精心布置過的,院中種著一格格藥草,白夫人最愛的白芨居多,小路邊沿長著幾簇漂亮的紫色鳶尾。
楚召淮緩步走過石子路,雪白袍擺輕輕掃過花簇,拂得幾簇漂亮小花掉落腳邊,被他一腳踩碎。
姬恂目不轉睛注視著他的背影,後知後覺楚召淮好像又穿了身白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