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翊坐起身來,擰眉說:「難不成那些朝臣還能逼著他不成?那這皇帝做著有何意趣?」
楚召淮笑了起來。
姬翊還不懂權勢的滋味,否則絕不會說出這種天真的話。
「他會的。」楚召淮垂下眼,他病了一遭,也比之前會動腦子了,「陛下會審時度勢,知曉如何做對他最有利。」
後宮和前朝像是交織一起的兩根藤蔓,根都長在一起,況且歷來朝代的所有皇帝,從未有過不立後不設後宮的情況。
兩人既已和離,嫁娶隨意,便再沒有為彼此守身如玉的道理。
就算姬恂對他還有情意,可等到他離開京城,或有朝一日身死,歲月會將姬恂心中對他的那點愛一寸寸沖刷乾淨,掩埋時光流逝的塵土中。
從姬恂坐在那個位置上起,有很多事便由不得他。
除非姬恂想做個暴君。
姬翊聽著好不舒服,低著頭不吭聲。
楚召淮看出姬翊的難過,暗道不該同他說這麼多。
他悶咳了幾聲,不自然地摸了下姬翊的腦袋,輕聲哄他:「他不會的,他應是屬意你做儲君,否則不會逼迫你學這學那。日後也肯定不會禍害旁人成婚生子,是我想多了,別生氣。」
「沒生氣。」姬翊不喜歡楚召淮把他當孩子,別過頭躲開他的手,悶悶不樂地道,「我昨日聽重山哥說,有朝臣提議讓他立後,我爹似乎前所未有的動怒,發了好大一通火。」
楚召淮一愣。
姬翊起先也不信。
姬恂從來喜怒不形於色,就算再生氣面上卻從不顯露分毫,怎麼可能會勃然大怒。
直到當晚他過去宮裡被爹抽查功課,見到姬恂眉眼泛著還未散去的戾氣和冷意,哪怕極力克制也掩飾不住。
背錯一句話差點被抽,看起來真的動了大氣。
楚召淮摩挲著雪白寬袖,瞧不出心中有沒有動容。
「不說這個了。」姬翊轉移話題,「最近春暖花開,想不想出城踏青啊,我和梁枋還盤算著找個地兒打獵呢。」
楚召淮搖頭:「不了,你們去玩吧。」
他病還沒好,出去只有旁人照顧他的份,怕會攪擾他們的好興致。
姬翊也沒死纏爛打,眼看著偷偷溜出來的時辰要過了,只好依依不捨地道:「我還帶來不少珍稀補藥,已給白院使了,你要好好吃藥,有事就來璟王府尋我。」
楚召淮:「好。」
姬翊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