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姬恂穿著那件深紫色外袍,裡面未穿褻衣,大剌剌露出赤裸的胸口。
——那衣服對陛下而言太小,長袖只到小臂,衣襟無法合攏,寬肩處更是將衣袍撐得緊繃,瞧著似乎要崩線了。
姬恂張開手看了看,滿意地點頭:「很合身。」
楚召淮:「……」
楚召淮眼前一黑,從未想過自己那中規中矩的衣裳能被人穿得如此風騷。
見姬恂在那滿意得上看下看,白神醫匪夷所思道:「你穿成這樣,朝廷就不丟臉了?」
姬恂像是記性不好,完全忘了自己方才衣袍沾了水就嘰嘰歪歪的樣子,換了套說辭:「我奉旨賑災,差事辦得漂亮便是給朝廷長臉面,自然無人會置喙什麼。」
楚召淮:「……」
楚召淮簡直沒眼看,無意中一抬頭,才發現對面滿臉複雜的商陸不知看了多久,臉頓時紅了。
都、都被看到了?
小縣城中很少會有斷袖,就算有也是瞞得死死的,商陸大概沒瞧見過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,沉默著一直沒說話。
楚召淮垂著頭看到腳邊一個小水窪,有點想一頭栽進去淹死了算了。
姬恂開屏歸開屏,卻還惦記著正事:「我已派人連夜從臨邊未受災的縣運來了糧和藥草,白神醫要的艾葉也有不少,白神醫去瞧瞧有沒有需要的。」
楚召淮一愣,頓時顧不得尷尬,忙不迭點頭。
姬恂視線又看向一旁的商陸,淡淡道:「商大夫也一起去吧。」
商陸猶豫了下:「是。」
姬恂手下的暗衛辦事極其利落,只是一夜便搜集來不少東西,將縣衙塞得滿滿當當,樣樣是楚召淮所需要的。
楚召淮顧不得其他,趕緊和商陸一起挨家挨戶去送艾葉,在房屋中熏燒。
等到剛送了一條街,就見縣衙中陸陸續續不少穿黑衣的暗衛去發剩下的幾百戶人家,速度比楚召淮和商陸兩人要快得多。
楚召淮愣了愣,嘴唇抿了下。
姬恂登基一年多,行事顧慮比其他人周全的多,每回都是楚召淮剛做個開頭,他便派人負責其餘的全部。
等忙活了一整日,天邊烏雲密集,雨還是未落下來。
天氣反常,這不是個好徵兆。
楚召淮一整日沒吃多少東西,忙完草藥後,又埋頭在縣衙偏室唰唰將腦海中所有看過的防疫的方子寫下來。
商陸見他臉都白了,溫聲提醒道:「還是先吃些東西再寫吧。」
楚召淮搖頭:「很快就寫好了,不著急。」
商陸蹙眉:「你不必將自己逼得這樣緊,如今城中並未有人生病,不急於一時。」
楚召淮手指僵了僵,好一會才悶聲道:「我去年曾在南筠城……也就是往北大概兩百里的地方行醫,那兒有場大地震,我到了之後看到也有人起高燒,但只是尋常的小病,喝幾貼藥就能好的。但等我離開後沒多久,聽說那兒就爆發了大疫,封了城不讓進,死了好多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