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時姬恂讓周患送來十幾個大夫一同來醫治病人,雖然所有都一致地說是主動自願前來治病救災,楚召淮還是莫名擔憂。
一群大夫正在忙著熬藥,楚召淮終於得了些空閒,洗了洗手又換了遮掩口鼻的干巾,快步朝著營帳外而去。
百姓聚集在一處,疫病爆發的機率更大。
楚召淮快步過去的時候,百姓正在叫著。
「昨晚不是說了不封城嗎?!為什麼今日城門就緊閉著,根本無法出去!」
「那些病人到底是死是活,你們倒是給個準話,去年就聽說其他有大疫的地方封城焚屍,連活人也燒的事跡,誰能保證你們這些人不會如此?」
「快些將城門打開!」
楚召淮正皺著眉,就見有人認出了他,立刻道:「白大夫在這兒,昨日他言辭懇切說不會封城,我們這才讓他們將病人帶走,這不是出爾反爾嗎?!」
「白大夫!給我們一個說法!」
「我們又沒得病,為什麼不讓我們出城?」
楚召淮知曉百姓都畏懼大疫,並不為這種毫不客氣的質問而生氣,耐著性子道:「封城是為了不讓疫病傳播出去,城中有朝廷的救濟糧,大夫也在盡力醫治……」
可這些驚慌失措的百姓根本無法耐心聽他講完,只聽到他承認了「封城」,幾乎越過木刺欄一擁而上。
「騙子!」
「你和那些貪官污吏也是一夥的!」
楚召淮還在努力勸說著,混亂間就見人群擁擠將木刺欄邊的木柱子擠得搖搖欲墜,終於吱呀一聲,轟然砸了下來。
楚召淮一驚,立刻往後退去。
可已來不及了,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一人忽然疾步而來,堪堪將楚召淮護在懷中,一隻手重重一拍,沉悶重物重重砸在下過雨的泥坑中,一聲砰的悶響。
楚召淮愣了愣。
鼻息間傳來熟悉的氣息,龍涎香混合著艾草熏燒的香味絲絲縷縷往鼻中鑽。
楚召淮愕然抬頭。
姬恂將他嚴絲合縫護在懷中,短暫的擁抱一觸即分,他面容罕見帶著焦急之色:「傷到沒有?」
楚召淮愣愣搖頭。
陛下如神兵天降救下白神醫,將楚召淮上上下下打量好,見他沒受傷,才慢條斯理理了理開線的紫色衣袍:「那就好。」
剛說完,額頭處緩緩出現一絲血線,木屑飛濺將額間劃破,血順著俊美的臉頰往下滴落。
姬恂:「……」
楚召淮眼瞳狠狠一縮。
姬恂受了傷並未在意,微微側頭,他面上帶著血,冷淡地看向還在義憤填膺的百姓,眼神泛著如同野獸似的冷意和戾氣。
不過是一群被恐慌煽動的愚民,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會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