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恂搖頭:「無事。」
因搖頭的動作,陛下身子側了側,恰好露出受傷的還覆著一片白紗的側腦袋。
楚召淮無意中一瞥,這才記起來姬恂的頭還傷著。
——為他傷的。
姬恂將碗碟收拾好,正要起身離開,楚召淮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這是重逢以來,楚召淮第一次主動碰他。
姬恂側眸看他:「怎麼?」
楚召淮並非恩將仇報之人,垂著腦袋拽著姬恂好一會,才悶悶說道:「等、等會,我為你瞧瞧傷。」
姬恂握著承盤的手一緊,笑著道:「好。」
楚召淮又緩了會,瞧見床頭放著一整套嶄新的衣裳,並非他常穿的白紫兩色,反而黑得如墨。
楚召淮還惦記著姬恂的傷,心不在焉地穿上後,發現這套衣袍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寬大一圈,他本就瘦,忙碌三四日身子更加單薄,行走間空蕩蕩的。
大得有些過分,瞧著倒像是姬恂自己的衣裳。
楚召淮正蹙眉扯著蓋住指尖的袖子看來看去,腦海中靈光一閃,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他在沐浴時渾身赤裸,是誰將他撈出來又換了衣服扛回這兒的?
楚召淮眼前一黑。
……只能是姬恂了。
一時間楚召淮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,只覺得一股熱意在體內流竄,將五臟六腑往上頂著,臉都憋紅了。
***
縣衙正廳,陛下坐在主位上將半碗粥喝了,耐心等著白神醫妙手回春為他醫治腦袋上的傷。
左等右等,白神醫還沒來。
姬恂想了想,又將外袍衣襟解開,裡頭穿著褻衣不好亂脫,只好松松解開兩顆扣子,露出鎖骨以下的幾條混合著色慾和野性的傷疤。
就在陛下各種變換姿勢準備孔雀開屏時,外面長廊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姬恂立刻交疊雙腿,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,手撐著額頭一副難受到極致的模樣。
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:「見過陸大人。」
姬恂臉色倏地陰沉下來,睜開眼冷冷看去。
商陸挎著個小藥箱站在那,又被「陸大人」給了一記眼刀,滿腹疑惑,但還是恭恭敬敬道:「白大夫忙得脫不開身,讓草民前來為大人看一看頭上的傷。」
姬恂:「……」
姬恂突然就笑了。
明明方才要為他看傷,一扭頭又尋商陸打發自己?
姬恂揉了揉眉心,視線看向商陸。
陛下金尊玉貴,腦袋磕破一點眾暗衛驚得四處亂竄,恨不得將白鶴知綁來臨江給陛下醫治,用得藥也是最金貴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