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已是狂風暴雨,內堂卻一派祥和。
楚召淮愣了許久,握著袖中的五指,疑惑道:「大半年置辦的?」
「嗯。」
楚召淮更不解了。
那時他遠走他方,根本沒有要回京的苗頭,姬恂為何要這樣大費周章用他的名字開醫館。
姬恂不知何時已坐在楚召淮身邊,手肘撐著楚召淮椅子上的扶手,半個身子幾乎壓過來,帶著掩飾不住的侵略性,令人無端生畏。
見楚召淮滿臉困惑,姬恂笑容頓了下,好一會才出言解釋了句:「召淮,我做這個並不是想將你困在京城。」
楚召淮手指微顫,垂著頭半天,故作鎮定道:「那陛下是為何?」
姬恂道:「我只是想讓你有個真正屬於你的歸處。」
楚召淮一愣,迷茫抬頭看他。
他有歸處。
不對,白鶴知的府上並不能是他永遠的歸處。
白鶴知是個年過而立還沒有成親的特例,被白家人各種勸說詬病,但他總不可能一輩子不成親。
哪怕成親後仍然待他如初,按照楚召淮的性子,恐怕會認為自己仍在寄人籬下。
見楚召淮耷拉著眉眼陷入沉思,姬恂道:「我並非是質疑舅舅待你不好,只是想讓你……無拘無束地活著。」
像在燕枝縣那般光芒萬丈,不用戰戰兢兢,患得患失,成為無數人的和希望。
楚召淮自然知曉他的意思,但還是抿了下唇,繃著臉說:「你叫誰舅舅呢?」
一年遊歷,楚召淮已不像之前那般胡思亂想,擔憂自己會成為白鶴知的累贅。
何為寄人籬下,何為家,他還是能分得清楚。
姬恂眼眸帶著笑意:「前舅舅也是舅舅。」
楚召淮:「……」
楚召淮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聽「前舅舅」重重咳嗽了聲。
兩人朝著門口看去。
白鶴知撐著油紙傘一襲白衣站在那,皮笑肉不笑道:「陛下,寢房已收拾好了,您可以移駕前去休息。」
姬恂:「……」
姬恂好像不知尷尬為何物,笑著起身:「勞煩白院使了。」
白鶴知假笑,引著陛下前去住處。
姬恂走到侍衛撐著的油紙傘下,似乎想到什麼,微微一回頭,對楚召淮道:「白神醫,如今璟王府暫無人居住,朕和太子皆在宮中,若你想回去看看趙伯他們,隨意前去便是。」
楚召淮愣了下,乾巴巴道:「哦,好。」
他回來後的確有去看趙伯的打算,只是又害怕會碰到姬恂所以才沒敢動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