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,僅一天沒住人的臥室格外冷清。
江棋瑞走進屋,帶上門,腿上強忍一路的疼痛頃刻泄洪。
他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,額間滲出一層冷汗,顫著手將褲腿再次捲起。
褲子粘連傷口,帶起間驟然的疼痛令他生生滾下一滴淚來。
他抬手擦去,拉開抽屜,從裡面拿出常用的藥膏。
抹完時,天邊已經昏黃一片。
渾身脫力的少年坐在床邊,仰頭,看向臥室緊閉的玻璃窗。
玻璃窗外的天空很遠。
霧蒙蒙的,不見風,不見雲。
窗前的海棠樹經過一夜暴雨,花落了大半。
殘存在枝頭的,含著露珠,卻仍是乾癟。
少年坐在狹小的一方天地,在日暮西沉後,無聲陷入無邊黑暗。
·
天剛蒙蒙亮,轎車已停在學校門口。
江棋瑞推開車門下車,一如既往毫無懸念地成為第一個到達學校的人。
他走進空無一人的學校,踩上教學樓階梯,穿過空蕩走廊,進到冷冷清清的教室。
走到座位,卸下書包。
將書本按照今天的上課順序一一擺放好,江棋瑞翻開書,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向窗外教學樓間的花壇。
空無一人的花壇在視野里明明滅滅,開始出現具象化的喧鬧浮影。
「宋!思!璽!你爬到花壇中間的雕塑上去幹嘛!那個人像手裡的書是焊上去的!你趕緊給我下來!」
「宋!思!璽!我們學校有花錢請園丁!不用你幫忙除草!你趕緊給我拿上你那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從草坪上離開!」
「宋!思!璽!學校車棚頂是不是你給改造的!你花錢來上學還是花錢來改造學校的?!」
「恭喜宋思璽同學獲得本屆國家級奧賽一等獎,請宋思璽同學上台領獎……等等,先別著急下去,接下來還是由宋思璽同學,就上周學校西側草坪上多出三顆樹來這件事進行一下深刻反思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沉寂的少年徜徉在記憶的歡笑聲中,也很輕地笑出了聲。
然而幾乎是瞬間,耳旁又響起江泰弘聲音。
「你以後,別再跟他往來。」
少年臉上的笑頃刻消散。
他又沉寂下來,垂了眸,不見生氣地安靜坐在漸起的晨光里。
學校隨著太陽的高升開始變得吵鬧。
奔跑的腳步聲、歡笑聲、打鬧聲。
每天都從花壇走過的少年,今天也一如既往,懶洋洋挎著包。
有人從後面跑上來撞了他一下,他慢悠悠閒聊幾句,而後忽地,在花壇前止住了腳步。
少年深灰色的眸迎著晨光,望向教學樓,最終定格在某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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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班長,教導主任喊你。」
正在做題的人停下筆,抬頭。
傳話的女生被他一看,臉瞬間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