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进来的时候,时处一眼就看到了。
那人穿着侍从的统一服饰,时处本来注意不到他的,可无奈那人神色实在太过紧张,他想不注意到都难。
时处看了一会,发觉那人总是寻着空隙往自己身边凑。
他便直接将人招了过来。
那人跪在他脚边颤抖的无以复加,他轻笑一声:“你想向我说什么?”
那人看着他,不知道想说点什么,最后却是呈上来一个匣子:“殿下自己看吧。”
匣子很精美,可里面的东西实在是煞风景,那是一颗眼珠子。
或者说,是一颗刚从活人身上挖下来的新鲜的眼珠子。
他皱眉:“你这是何意?”
那人勉强笑了笑:“二殿下,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夏侯澈。”
时处赶到林贵妃的寝殿,第一句话就是问:“夏侯澈呢?”
林贵妃面色一变,但不过顷刻就又恢复如常,话却不是对着时处说:“去给我查查,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二殿下跟前说这些荤话。”
“我再问一句,夏侯澈呢?”
林贵妃悠然道:“坐下,真是半点体统也没有。”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我也没什么好瞒的,对,和你共命之人,确实是这位鸢国的六皇子。”
时处只觉得气血翻涌,声音偏偏却低弱了下去:“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?”
林贵妃染着丹蔻的手指轻扫着香炉:“他为了你,竟能一路追来琼国,倒也是难得,后来他以自身为容器养蛊为你共命,也是他自愿的。”
“不过,后面他确实要求见你,但你那时候再受不得一点点刺激,我便找了个声量和你相仿的口戏之人让他模仿了你的声音。”
时处撑在身后的屏风上,声音几乎泣血:“你们都对他说了什么?”
“也没说什么。”
“没说什么?呵,好一句没说什么,没说什么他能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了送到我面前。”
说完这些话,时处的身形几乎就要立不住了,有人赶紧上前扶住他。
人的记忆真是奇怪,明明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此刻竟能分毫不差的记起来,还在鸢国的时候,夏侯澈背他出密道。
他记得的,他记得他说:“如果你对我不好,那就让我毁了眼睛,死于非命,这样,你就舍不得对我不好了。”
时处惨笑一声,跌在地上,想起他亲手挖了的眼珠子,再也忍不住生生呕出一口血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