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还不等他们两个人缓过神,门口又迎出一个笑容阳光的男人,半推半搡的就把他们拉进屋内,十分热情。
等那男人接过所有礼物,他们一行人都落座在沙发上,景时才终于意识到,“您...知道我要来?”
“你别这么客气啊,”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,拿食指戳了戳身边的男人,“其实...他就是昨天接到您电话的警察。”
她接着顿了顿,稍稍收敛了一点点笑意,认真的看着景时,“而且,我几年前就在电视上认出你了。”
景时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易然和她的老公也体贴的安静着,把时间全权交给相隔十年再遇的她们。
“你...你别有这么大的心里负担嘛,”女人再次笑起来,很是体谅景时的心情,“你不是也一样一直都没有忘记我,不然怎么会找过来呢?”
她轻轻牵起景时的手,像是清楚景时此刻的短路词穷,干脆自己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之前看到你在《雁回》剧组发生事故,我就隐约猜到了,我们或许很快就能见面。”
“如今真的见到了,心情果然还是很复杂啊。”
“景时......我如果说从没埋怨过你,肯定是假的。但是...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......”
“十年里,关于你...我真的也想了很多。”
“我看向你,你却把门关上的瞬间...我想我是恨你的。但也多亏了你及时报警,我们才能安然无恙的被救出来。”
“...你还不知道吧...那起案件远不是我一个人被拐卖那么简单,其中涉及了一个三十多人的跨境人口贩卖集团,你一通电话,救下的除了我,还有其他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姑娘和孩子。”
“更不用说,我也因此遇到了他。”她很温柔的看向身边男人,“他...就是救我的那个人。”
“景时,你知道吗,其实有个瞬间我对你的怨恨甚至超过了你关上门的那一刻。”
她说着,眼神却依旧很温和。
“事情尘埃落定的那天,我犹豫很久还是决心主动联系你,想要感谢你。但却发现你留给警方的号码已经是个空号,我那一刻突然就崩溃了。”
“不过现在想来,与其说我那时是在埋怨你,倒不如说...只是我找了个借口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已。”
“你一定不了解,在我们家乡那样的小村落,人们听说一个女孩子遇到了人贩子,除了同情,最多的反而是非议,他们会用最糟糕、最不堪的情况去揣测那个女孩。”
“发现你电话是个空号的时候,我一下子大哭起来。我想,明明我才是遭遇不幸的那个人,但为什么不好的事情还要继续发生在我身上呢?乡亲们什么都不知道,日子安安稳稳,却要把我的不幸当成街边话茬;你什么也没经受,但只用简简单单的注销一个手机号,就也能那么轻易的从那个晚上抽离。”
“我觉得...这世界太不公平了。”
景时低下头,她们两个人的眼角都泛起水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