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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才来——为什么是现在啊!”景时终于放声哭了出来,幸好易然两步跨过来,才没让她瘫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病床上神态安详的老人,也紧紧锁起了眉头。
——这世间之事总是这样...有时太巧了,有时又太不巧了。
“对不起...我两点多才到医院,怕打扰到你们......”
易然只能努力抱紧她。
但景时的泪水就像坏掉了的水闸,转瞬间就将他胸口的布料氤湿了一大片。
“对不起...对不起...是我......”
“是我的错......”
即使聪明如易然,他也并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。
他一直知道,奶奶很喜欢他、十分期待见到他,因此才风风火火的从法国赶回来。
可是,谁能想到呢?易然终于是赶到了,却止步在离她一墙之隔的地方、擦肩错过。
睡在隔壁房间的景母闻声跑进来。
她毕竟是养了景时二十几年的女人,对自己这个女儿了解的不得了,咬着下唇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的婆婆努力忍住悲痛,然后慢慢的、一步一步靠近她按下了床边的护士铃。
她抬手抵住嘴唇,偏头转向夜色沉沉的窗外,声音哽咽,“你带景景出去坐坐吧......这里有我...就够了......”
住院楼走廊里太安静了,易然带她下楼到门口的长椅处坐下。
景时已经渐渐安静下来,只是依旧不停的流泪,简直不知道那么多的水是怎么来的。
除了紧紧抱住她,易然不知道还有什么能为她做的,更没有什么可以说来安慰她。
不知他们就那样坐了多久,景时的手机响了一下,她无心理睬。
易然代她看过。
是景母发来的消息,大意不过是告诉她,奶奶已经安置妥当,考虑到爷爷的身体,其他几位家人早上再来,让她想开些......
景时安静了好久好久......
听到那句“安置妥当”才终于再次抽噎着小声哭起来。
“易然......我不想她死......”
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,她的世界里任性的只有想要和不想。
易然只能一下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。
“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...你总要学会接受这一切的。”
“可为什么就是今天呢?为什么就是今天晚上?为什么她就没能等着见你一面?没能等到明天爷爷他们过来?”
“......为什么是我呢?她......”景时哭得几乎说不下去,“她就握着我的手...像是小时候哄我睡觉,她先睡着了一样......”
“但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醒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