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忘了这个“家”里暂住着自己,所以喝醉酒直接带人回了最方便的地方?
或许,更多的应该是……忘了他这个人吧。
是他根本不重要,从未被真正地放在心上过,所以以上的一切,才会这般顺理成章地发生才对。
谢束春不知自己此刻怎么还能笑出来,他眉眼弯弯,唇角上扬勾勒出自嘲的弧度:“没关系,我……也不是很重要。”
他的话很轻很轻,尤其是那个“我”字。
“不过你这么让人家走了,是不是不合适?还是我离开的比较好。那个……”他咬着牙,舌尖尝到唇上伤口渗出的腥甜血味,用指尖随意地擦拭去,又淡然道,“算了……”
“算什么算?怎么就算了?!”反而是林循像被这句话点燃了无名火,语气很冲,“这个时候,你不应该是骂我两句,给我一嘴巴,然后让我滚出去吗?!”
“我……吗?”谢束春的脑子转得飞快,看着林循眼底那不正常的赤红和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,忽然间像是又明白了什么,声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醉了……是不是,认错人了?”
把他认成谁了?
是哪个会在他酒后敢对他甩脸耍小性子,敢颐指气使地让他滚出去的前任吗?
真可惜啊……他不是那个让林循心心念念的特别之人。
他嗤笑一声,嘲笑着自己,却又认命般地想要去卫生间弄湿毛巾,给这个醉鬼擦擦脸,真的清醒一下。
可他刚迈出两步,就被林循强硬地扳过肩膀,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接。林循凑得极近,鼻尖几乎要挨到他的,就那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的脸足足半分钟:“没认错,谢束春。”
可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?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性子的人。
林循现在就像是同一个永远不可能对他有这样反馈的人,固执着索取着。
谢束春这回奋力地挣脱了林循的桎梏,他没有犹豫地将林循拖到沙发上安置好,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去哪?”林循不喝,就拽着他。
谢束春给他拨开:“你到底喝了多少?”
林循摇摇头:“不记得了……”
谢束春不再多问,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。他半蹲在林循面前,动作细致地擦拭着他发烫的额头、脸颊,还有那沾染了酒气的唇角。
林循异常安静地任由他摆布,抬起双手,轻轻覆在了他拿着毛巾的手指上。谢束春刚碰过冷水的手指没什么温度,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从林循指尖传来的、几乎灼人的炽热。
他没喝酒,他清醒得很。
他不能再沉溺于林循这种对谁都可能展露的亲昵与暧昧之中了。及时从困境中抽身,保全自己,不是他一贯奉行的准则吗?怎么一遇到林循,所有的原则都土崩瓦解,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蹈覆辙?
只是心软是他的痼疾,他也没法对为他行了这么大方便的林循置之不理。
迄今为止,他们只是……朋友啊。
一个暗恋之人,哪有什么立场去干涉被暗恋者的行事呢?
费劲地将林循扶到床上睡下,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他甚至于想给孟栖川发条消息,或许能问出点什么,或者只是寻求一点旁观者的清醒。可脑子里乱糟糟的,他最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,又能期待什么答案。
终究,不敢面对林循的他,逃避般地回到客厅,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,等到将仔细修改完善后的方案再次发送给领导时,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。
不觉得饿,也不觉得困倦,身体似乎屏蔽了所有生理需求,只剩下心里那股无处遁形的烦躁。
他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,才终于鼓起勇气,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。
林循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,蜷缩在床的一侧。谢束春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,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随即,他出了卧室,在沙发上窝了一宿。
他睡得极不安稳,仿佛陷在无形的泥沼里。梦里的场景模糊不清,但令人窒息的难受感包裹着他,挣扎着想醒来,意识却沉沉下坠。
“小春,你做噩梦了,快醒醒!”林循的声音如同一道利刃,劈开了梦境,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。
他猛地惊醒,心脏狂跳,几乎是弹坐起来,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,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循。
林循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,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,安抚他,却被他触电般地偏头躲开。
谢束春已经彻底地清醒了过来,只是昨晚那些刺目的画面,让他无法坦然地面对林循关心的目光。
林循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。他并没有忘记昨晚的一切,可他选择只字不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