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地凝视着谢束春,仿佛想穿透那层故作轻松的表象,挖掘出底下被掩埋的真实。但谢束春的眼神清澈,坦荡得让他一时间竟抓不住任何破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盖棺定论,林循并不多纠缠。
这或许也是最好的结论。
只要双方都信了就好。
谢束春垂下眼眸,他好想自己说的是真的,能把自己的一颗心也骗过。
林循迅速地切换了话题,像是往日那般轻松闲聊着:“所以小春你又在说傣语?你是不是去泰国都不用翻译了,听着感觉都一样啊。”
谢束春暗自松了一口气,自然而然地接下话题:“还是不一样的。虽然有一些发音很相似,历史上也算同源,但让我完全听懂泰语还是不太现实的。”
“我还想着呢,下次要是赶上公司去泰国出差,正好可以带上你当个翻译,顺便度假了呢。”林循说着,又唤了智能家居打开主灯。
突如其来的光线,让谢束春不禁用手挡住了眼睛。指缝中微微溜出的微光,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,这已足够了。
“所以刚刚你和二姐在电话里说什么了?”林循问。
谢束春解释着:“我二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,我说近期工作上事情太多,所以可能回不去,春节再回去好了。”
从上大学开始,到现在十年间,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。独来独往的,是习惯了,但却仍不适应。
“说起来,我还没去过你们那呢。”
谢束春笑得真诚:“那下次有机会来,我招待你。提前和我说一声,我好请年假。”
“那行,我帮你请假的时候可是看到了,你今年五天年假还一天都没用呢,我是该帮你用一下。”
眼见着谢束春的气色好了许多,也不再是那副病恹恹,惹人怜惜的模样,林循这才放心地揉揉额角:“晚上睡觉前记得再吃颗药,我得先撤了。”
谢束春斟酌片刻,还是问:“……又去应酬吗?”
林循顺手揉了揉他因为睡了一天而乱糟糟的头发:“去加班啊,最近欠了好多事情没做。这节骨眼上,我哪里还敢再喝多了呢?回头再做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,更丢脸了,你说是吧?”
谢束春知他说的是什么,便也没再搭腔。
林循揉着僵硬的脖颈,转了转头:“这两天我事情会比较多,可能顾不过来。如果你有什么事,无论大小,直接给我打电话。如果我没接到,就找唐进,他微信和电话我都发你了。”
末了,又顿了顿:“放心,我一直在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,让谢束春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再次泛起波澜。
起起伏伏,患得患失。
可他还是很喜欢很喜欢林循。
他做过那么多复杂的技术方案,却唯独无法为自己设计出一套能够停止喜欢林循的解决方案。
“我没什么事的,你快去忙你的吧,工作要紧……”犹豫了一下,他还是没忍住,轻声嘱咐,“身体更重要。酒……还是少喝一些吧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循拖长声音应着,顺手拿起外套,微微整理了一下头发,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沐浴液香,雪松味道的,和谢束春一样,“刚趁你还没醒,顺便洗了个澡。看起来没有很憔悴吧?”
“很帅。”谢束春由衷地夸赞。
林循确实生得极好,一张脸轮廓分明,眉骨高挺,鼻梁笔直,下颌线条清晰利落,天生的骨相就带着几分疏离和威严。加之186的身高,肩宽腿长,即便只是随意站着,也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。
林循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,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:“走了。”
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循环键,表面上看并无太大变化。谢束春只是换了个林循重新消失的环境,继续埋头完善他的技术方案。
林循是第三天的早上再次出现的,谢束春本想着去王东那里整合一下商务与技术部分,没成想刚拉开门,就险些被门外杵着的一道身影撞个满怀。
他样子实在狼狈。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,身上还是三天前离开时那套衣服,皱巴巴的。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是强撑着才没完全闭上,连一贯挺得笔直的脊梁,此刻都微微佝偻着,浑身散发着一种比社畜还要狼狈的气息。
见到谢束春的瞬间,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,整个人带着全部重量就朝谢束春压了过来。
谢束春猝不及防,被他撞得后退半步,急忙伸手才勉强托住林循疲惫不堪的身体。
“小春,你是……特意来门口接我的吗?”林循把下巴搁在谢束春肩上,含糊地打了个哈欠。他整个人像只大型犬,毫不客气地扒在谢束春身上,一动不动,就等着谢束春把他搬运进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