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闻言,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但你大学那会儿, 不也跟我们说,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?那时候也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,现在不也喜欢上别人了?”
谢束春久久才应:“可……还是他啊, 一直都是他。”
“啊?”二姐猝不及防被震惊到,“怎么还是她?你呀,遗传阿妈点什么不好?非得遗传长情这一点, 认死理!”
见谢束春一直不言语,她没什么办法,只能柔声又问:“你之前就不爱跟我们说你喜欢的人,我们也不敢多问,怕你有压力。现在愿意跟姐姐说说了吗?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?很好看吗?不过我觉得,我们家阿温,应该不是一个只以貌取人的人。”
“也可以说好看吧。但其实为什么喜欢……我也有些说不明白。”
他其实不该喜欢林循的。
林循是个怎么样的人呢?是出生于金字塔尖的上位者,能力出众,多情又薄情。
可也是……他曾见过的最热烈的人,就连他这个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无条件的好。
是他不应该触碰的一团火,会将他烧到万劫不复。
“在我心里,他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,是值得我仰望的人。他的身上有很多我没有的特质,果断、自信、强大,我羡慕、懂憬,却从不嫉妒。从我意识到这一点开始,也许我就爱上他了吧。”
他的眼眸在提及林循的那一刻,闪烁着比夜空中的星子更耀眼纯粹的光芒。
“哟,我家阿温是情根深种啊!”二姐笑话他,“但听你这么说,她是京市人吧,又厉害,恐怕是家里宠着长大的,咱们家里小门小户的,恐怕难追哦!但是你如果真的喜欢,还是努努力,姐姐相信你。我们阿温,从没比任何人差!”
“嗯……”他心知肚明,那些横亘在他与林循之间的问题,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的。
车子已经驶过了热闹的镇子,缓缓开进了他们从小长大的寨子,停在了一座传统的傣式高脚竹楼前。
隔着老远,谢束春就在夜色里,看到了翘首以盼的身影。
阿妈的头发已经斑白了大半,因为视力不好,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这辆车上坐的是不是她日夜思念的小儿子。一身传统的服饰打扮,脸上的皱纹也掩盖不住曾经年轻时候的风华。
“阿妈!” 谢束春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车子还没完全停稳,他就跳了下去,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,紧紧地把那个个头娇小的老太太抱进怀里。
阿妈也湿着眼眶,抬手在他背上用力地拍了好几下,这才拉着他转了一圈,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,确认他没么瘦才放下心来。没有多言语,只拽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。
留下二姐在背后撇嘴,假装吃醋地大声说:“这是真见了儿子,就把闺女忘到九霄云外了啊!”
傣州的天气大多时间比较潮湿闷热,蚊虫蛇蚁也多,除了城镇里逐渐现代化的建筑,村子里大多还保留着传统的干栏式建筑风格。底层架空,用来堆放杂物或饲养家畜,二层才开始住人。
谢束春家这座竹楼,是前几年他攒了些钱后,请人翻修过的。和寨子里大部分人家一样,外表依旧用着竹子装修,但内部早已经换成了牢固的钢筋水泥。里面还分隔成了正常的客厅、厨房、卧室,甚至还改了下水,安装了独立的卫生间。
他将行李箱拖进自己的房间,是提前打扫过的,一点灰尘也没有。床单被褥也换了新的,透着股阳光的味道。
刚换好衣服,还没来得及在床上躺一会儿,外面就传来了二姐叫吃饭的声音。
一家五口人,团团圆圆地围坐在一桌,对他而言,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。
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都是阿妈一个人鼓捣出来的,即便是微有些放凉了依旧好吃。
“阿温,” 大姐一边给弟弟和女儿夹菜,一边开口,并不外道,“你外甥女过了年,也该找实习单位了。如果方便的话,你春城那边的房子,能不能让她过去住一阵子?一来有个落脚的地方,二来我们也放心些。”
大姐既然开了口,他哪有拒绝的道理?更何况,过了年他还是要回去京市的,春城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。
“当然没问题!到时候我开车把香香送过去,她想住多久都行。”他话锋一转,又带着点埋怨,“大姐你这跟我说的什么话?下次你就直接说,香香要过去住就行,做什么商量的语气啊!”
大姐还没言语,谢香香当时就炸了毛:“不许叫我这个名字啊啊啊!”
谢束春才不管她的叫唤,顺手就把她的齐刘海揉乱,引得其他人又是一阵发笑。
谢香香还想和他争辩,他却是全当不理。
一家人正说笑着,谢束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,是微信消息的提示声。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,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下了飞机,见到家人太过兴奋,竟然完全忘了要给林循报个平安!
他连忙放下筷子,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:【到了,抱歉抱歉!刚在车上睡懵了,忘记告诉你了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