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香香捂着脑门,撇嘴:“干什么去?”
“带她赶紧去看看眼睛,她现在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看我的吧,一定不辱使命!”谢香香比了个ok的手势,转头就去屋里和阿妈撒娇了。
谢束春见她进去,当即又放下了手里的勺子,捂着嘴又干呕了两声。他实在是有些吃不下,胃里仍是像吞了针一般刺痛难受,沾到点荤腥,都觉得恶心。
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,恐怕都会以为自己怀了林循的孩子了吧。
但家人的心意不能浪费,他忍着恶心,硬生生地将一碗的米线捞完了,汤却是再喝不下去一口。
他自己把碗刷了,又准备下楼去继续完成自己昨天没整理干净的院子。
手机被他刻意留在了卧室,即便是知道今天林循有了别人,恐怕也没精力给自己发消息,但总归是……眼不见心不烦的。
“好点了?”大姐见他下楼,立马停下手上的活,上前摸摸他的脸,“你这样可不行,出门上个班给自己身体都搞坏了,还不如回家考个公务员呢!三千就三千,反正都能活。”
谢束春脸色还有些苍白,可心情却好上了许多:“大姐,真不是……我最近不是签了项目嘛,就忙了点,到时候等我拿了奖金,给你们一人买一个包!”
大姐还没答,二姐就在旁边探个头出来:“行,说好的,我可记住了!我要个粉色的。”
“……”大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,她又讪讪地缩了回去,对看谢束春投来个自求多福的目光。
谢束春也连忙岔开话题:“姐,你要是有空,你也帮看香香去劝劝阿妈,到时候带她去看眼睛。”
大姐把抹布往竹篱笆上一搭:“哪有空啊?这么多活要干!”
“我帮你做。”谢束春立马拿起抹布。
“去去去!”大姐一把把抹布抢了回去,嘴里说着的是嫌弃,可话里的担忧却一点没少,“回去躺着去,赶紧好起来,病着过年算怎么回事!”
谢束春心里头暖融融的,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终归是大家轮番上阵,阿妈没拗过小辈的劝说,答应了年后由谢束春陪着去春城看眼晴。谢束春立马约了最近的专家号,大年初三的一大早。
二姐的破面包车走山路,他都怕晃悠散架了。正犹豫着是他先回趟春城,把自己的车开回来,还是租一辆好的时候,光应却表示他正好也有事要上春城一趟,能和谢束春倒着开车,反而轻松。
谢束春当即提了一匣子点心过去,算是借花献佛。
林循倒是给他又发了条消息,只问了在做什么。他没回,便也没有再发了。
是啊,有了新欢,他这个本来就沉闷、无趣、更放不开的人,哪里还能让林大少爷一直惦记着呢?不过是图个新鲜,过就过了,想不起他这个人也实属正常。
他又像个鹌鹑,龟缩在自己温暖的家里,更不想有勇气再出来了。
大年三十的晚上,寨子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,电视里正播放着百无聊赖的春晚,可阿妈和姐姐却看的入迷,时不时地拍他笑一笑。
谢香香在一旁和鸡脚较着劲,他的手机时不时地响上一响,不用看便知晓是各种群发的新年祝福。
犹豫了许久,他还是点开了林循的对话框。即便是像从前那八年中一样,不过逢年过节发个祝福,他也理应……说点什么吧。
只他还未斟酌完话语,林循的消息先弹了出来:【我在这新年里,想祝你事业腾飞,春风得意,如愿以偿!】
一看也是群发的。
可他的心,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动。晾了很久,才迅速敲下几个字:【谢谢,新春快乐。】
随即他便毫不犹豫地退出和林循的对话框,锁了屏,继续陪着阿妈一起看着毫无新意的春晚,听着晚会主持人倒数,看着外面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火,可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。
他不能再深陷其中了,他得清醒地……将自己从这个名叫林循的漩涡中,彻底拔出来。
不然等待他的,只有万劫不复。
初二刚吃过午饭,光应便敲响了谢束春家的门。
从傣州过去春城,还得开七八个小时,其中不乏山路。
阿妈年纪大,又是第一次出远门,他不放心,便让谢香香在后座照顾着。
车子缓缓地驶出寨子,开上了阿妈陌生的道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