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需要……我和你一起去吗?”谢束春仍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试探着。
林循将他一把按回座位, 不容置喙地说:“不用,你坐这吃饭。”
“很着急吗?你要不然也多吃两口饭再去!”谢束春想要拉他的手动作一滞,终是停了下去。
“哟,小春,你这会儿还管我吃不吃、饿不饿呢?”林循反唇一讥,可终归没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,“我一会儿就回来,让他们店里把菜给温着,你先吃吧。”
末了,他又补充一句:“等我回来。”
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,恰好敲在谢束春的心底。
谢束春拿着筷子,夹了些菜塞进自己的嘴里,味同嚼蜡。
他真的做对了吗?
可他没有退路了。
林循回来得并不算快,一个小时后才又进了门。他手中提着个精致的袋子,身上还裹着些料峭春寒。
未等坐下,他便将手中的礼品袋递到谢束春的面前:“打开看看吧。”
谢束春依言,打开的丝绒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枚胸针,紫蓝色的花瓣是用一颗颗蓝色与紫色的蓝宝石镶嵌而成,是……蓝花楹。
“怎么样,喜欢吗?”是林循一贯如常的调侃语调,再也听不出分毫的恼怒来。
谢束春连忙扣上盒子,将其推了回去: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“没多少钱的事情,我找朋友帮你做的。”林循不疾不徐地说,唇边的笑意愈发浓烈,可眼底的颜色却越来越渐淡,“本来是给你定的生日礼物,准备到时候送你的,现在只能提前了。祝你……相亲顺利啊,记得到时候请我去喝杯喜酒,我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谢束春再说不出拒绝的话,颤抖着手收下了那份沉甸甸的礼物。他卸下了全身的气力,再也没有任何坚持的理由。
是他赌输了,他愿赌服输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不咸不淡的过看,似是也没什么变化。林循照旧那副白天上班,晚上饭局的模样。
不过就是酒喝得很少,烟也戒了,宁可早上走得早,晚上堵车,也不愿意回荣府壹号了。就连小雪球,都被他临时托付给了孟栖川。
孟栖川嘲讽他现在的模样像个鳏夫,连孩子都不养了,林循也懒得理他。
远卓的芯片市场愈发好,之前与梆城政府谈的项目合同也落定了,更多的出海项目也在推进中。
但中途却也出了个岔子,景叙因着林循推荐去那个剧组,被原定男主的粉丝扒了,说他是靠一路睡上去的,林循的也被解码成了他背后的一个支持者。
即便谣言很快便被遏制,到底也是影响了叶氏集团,林母勒令林循最近要安分守己,乖乖呆在京市,等风头平息了才能再出去。
直到开livehouse的那个朋友阿文说最近新请的乐团不错,主唱长得很符合林循审美,他才复又给孟栖川打了个电话:“川儿,你晚上过去吗?”
孟栖川拾眸看了一下自己满满当当的日程表,但还是说:“去呗,反正没事儿,就当陪你了。怎么?阿姨松口了,肯让你出去玩了?”
林循的声调漫不经心:“阿文说,今儿个的主唱长得很好看。而且,她不就是限制我出京,让唐进看着我,什么飞机、火车不能动吗?我就去个京市的livehouse,我都闷这么久了,她还能继续管我?”
“那走呗,去瞧瞧,看看你晚上是不是还敢带回家。”孟栖川的调笑声音透过听简传来,可林循却攥紧了手机。
带回家吗?带回哪个家?
那个家里……是不是还有个不会生气的人,一直在等着自己?即便是看到自己喝多了大半夜搂个人回去,也只会自己伤心难过,不会跟自己发一点脾气。
可那个人……不在了。
他走了,永远地离开了自己的生活了。
只林循并未多言,只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就撂下了电话。
揉着酸胀的额角,他将唐进叫进来,安排了一下工作,便提前回了家。
没想着回荣府壹号的,但他有块手表却是放在那边了,也不知是怎么的,他心底里就觉得今天非要带上那块表才好。
开车迅速掉了个头,他往着一个月未曾前往的地方而去。只他翻箱倒柜了许久,都没找到那块表。
他仔细回想着,最后一次见那块表是在什么时候,却是忽而想起来竟是谢束春收的。
那时候谢束春还特意在他跟他嘱咐了好几次,非要让他记得放在了哪里,所以那个地方是——
林循陡然拉开了抽屉,除却他自己毫无在意随手乱扔的几块手表,被谢束春仔仔细细地收好,还有他特意送给谢束春的那条和田玉手串。
那天……他根本都没留意,谢束春的手腕上并没有带看这条手串。
他拿起那串珠子,一颗一颗地摩挲着。温润的玉质被他掌心焐热,像还有谁的体温残留一般。
而后他又翻到了庆功宴上谢束春送他的皮带,随手路边一起买的小玩意……以及被精心藏起来的一对袖口。
那牌子他常买,对他而言不过尔尔,但他也知道对谢束春而言这样的价格意味着什么。
谢束春……图什么啊!
他忍不住把袖扣盒子一扔,“咣”的一声,盒子撞在墙上又弹开,袖扣滚落在地。下一秒,他猛地扑上前去,将其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