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进没再回他,他也懒得在此时此刻再和自己这个助理较劲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污浊的气体淤在他的心口,怎么也呼不出来。
他按灭了手机屏幕。他想,他必须得去问个清楚明白,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戏耍过。可是……
仅此而已吗?
他在意的,真的是被人耍着玩吗?
他当然知道不是,他什么都知道。
是因为他精心为谢束春准备的礼物,此时此刻被人当个玩意儿似的带在了头上。
是那个一个月前,还信誓旦旦告诉自己,只喜欢自己一个人的人,如今便移情别恋,再也不要自己了。
是明明他自己认不清自己的内心,亲手将那个捧着真心的人推开了。
是他,一切都是他自寻死路。
林循盯着随手被他扔在桌上的车钥匙,眼底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。
他知道就凭家里对他的监视,他刚到机场就会被拦下来。那么,开车呢?
不过两千八百多公里而已。现在出发,明晚也就到了。
他拿起车钥匙,起身准备离开。
孟栖川看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,连忙拦住他:“嘛去?”
“去春城,不然呢?”林循偏过头看他一眼,眼底的赤色还未尽然退去,可已经恢复了理智。
孟栖川轻笑着摇摇头,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祝你成功。”
林循郑重颔首:“谢谢,借你吉言。”
他庆幸自己随身带着证件,也庆幸自己今天滴酒未沾。
见得林循出门,孟栖川犹豫再三,还是放下了准备给谢束春发消息的手机。
谢束春回到春城的日子,过得还算不错。只是心里缺了一块,空落落的,经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突然顿住,然后想起某个不该想起的人。
谢香香还借住在他家里,他就临时又在附近找了个房子住。
每每收拾东西时,他总能翻出来一点点的小物件,不值钱,但总是沾染着林循的气息。
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地收好,束之高阁,不让自己再瞧见。
人总是要朝前看的。
“阿舅,一会儿你有空吗?等我下了班,咱俩一起去个超市,买点零食呗。”谢香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他正在收拾,开了免提,一边听她说话,一边无意识地把擦过的桌子又擦了一遍。
听到谢香香的话,他又不禁皱眉:“少吃点零食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行了行了,阿舅你也没比我大几岁,装什么老头呢!我就买一点,马上又要回傣州待一段时间了,开车路上那么久也要吃的呀。”
谢束春轻叹一声,放下手中收拾的动作,应了一声:“少买点,不然回去了阿妈也要说你的。”
“不会的!”谢香香笃定,“阿婆现在会跟我一起吃的!”
自打去了一趟春城后,阿妈多看了许多事物,也不拘泥于眼前了,这样挺好的。
他无奈,只得开车去接了谢香香下班,先在附近吃了饭,才又去的超市。
谢香香一直交口称赞他现在品味好多了,也会挑些漂亮饭,不再每次不是米线就是饵丝了。
谢束春垂下眼眸,沉默不语。
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,路边的蓝花楹开得正盛,一树一树的紫蓝色,风一吹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。
他心中悸动,猛地踩了一脚急刹。
谢香香往前一冲,又被安全带勒住,吓了一大跳:“阿舅,你怎么又走神了?这样不行啊!你最近老走神,平常也就罢了,开车的时候多危险啊!”
“抱歉。”谢束春重新握紧方向盘,指尖攥得有些发白,他将车拐进小区,“没什么,其实就是有点累。别担心,我再好好歇歇就好了。”
谢香香盯着他的侧脸许久,哪里有半点能放心的。
停好车,谢束春拎着购物袋走在前面。谢香香跟在后面,看着他沉默的背影,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随着数字变动,电梯门打开,楼道里灯光昏暗。
谢束春一抬眼,就瞧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家门口,一动不动。
仅仅是一个剪影。
但谢束春就是认得。
喉咙发紧,上下嘴皮磕碰了好几下,他才奋力挤出那个名字:“林……循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