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眉头一皱:“我就说说的,哪能当真?你现在这个情况, 怎么能出去害人呢?”
谢束春解释:“也不是要真的相亲, 得和人说清楚,就陪我演个戏。我得让林循看见,他失望了, 就能离开了。”
二姐摸了摸下巴:“那要男的女的?你确定吗?”
谢束春又重重地点了头。
“那我尽量吧, 确实时间短, 有点难为我了。”
谢束春推门出去的时候, 林循仍坐在黑着灯的客厅里,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进去的那扇门。见到自己出来, 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, 想要说些什么,可终归怕吵了别人休息, 只继续眼巴巴地望着谢束春。
谢束春懒得理会他, 便抬起手, 给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位置。没说一个字, 转身就进了大姐的房间。
门“啪”地拍在林循的面前, 他揉了揉鼻子。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尽快想个办法,把他的小春追回来才好。
谢束春却是在合上门的瞬间, 滑坐在地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,心底里唯一剩下的念头只有把林循赶走。
赶走了,就不会再有接触。
就凭着林循的性子, 恐怕不会有多久,便不记得自己这个人了吧。
那就好了,那就什么都好了。
谢束春烦的要命, 晚上又是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隔壁屋子的林循倒是睡得颇好。床上有专属于谢束春的草木香气,嗅着那样熟悉的味道,他终于在这一个月来,第一次睡了个整觉。
没有半夜醒来,发现身边冰凉凉的找不到人。也没有早上起来,看着只有一个枕头的孤寂。
那是谢束春的床。他做到了登堂入室,那么把他的小春拐回来,也一定没问题。
他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把谢束春拐回来的法子。
只他还没想出法子,二姐第二天早餐的时候,便刻意用汉话对着谢束春清清楚楚地说:“阿温,中午家里就不做你的饭了,你回来前说要相亲,姐姐帮你安排好了,地址和女孩子的照片我发你手机上了。”
谢束春一惊,这么快?
“哐当”一声,林循的勺子却是掉进了滚烫的饵丝碗里,险些溅了自己一身。
阿妈看他一眼,又看了谢束春和二姐一眼,显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。但也只让谢香香给他抽了几张纸,并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林循正手忙脚乱地擦着身上痕迹,谢束春已经点头,回房间去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,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了。
林循连忙追了两步,却忘了自己拿上自己的车钥匙,只能撑着膝盖,看着谢束春的汽车尾气剧烈的喘息,随即骂了一句“操”。
他像是个霜打了的茄子一样,回到谢束春家里,就见到谢香香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微微撇了撇嘴。
林循没法子,只能用着刚学的几个傣文词,一个一个蹦着问阿妈。
阿妈看着他那磕磕绊绊,时不时还要查一查词典的模样,也是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是他这副笨模样,还是哪个词触动到了阿妈,他到底是拿到了地址。
这回他没忘车钥匙,只出门的时候还紧紧地握了握阿妈的手。阿妈也拍了拍他,用汉话说了句:“加油。”
二姐一直靠在门后,见到林循出门,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,不大高兴地问阿妈:“您怎么给他地址了?回头再耽误阿温的事情,可不好呢。”
阿妈笑意盈盈的,做过手术的眼睛也不再雾蒙蒙的:“难道你不想让他去吗?”
二姐一愣。
“既然你们想让他失望离开,不更应该让他去亲眼看见阿温是怎么和别人亲近的吗?还有啊,”阿妈顿了顿,“咱们家的小阿温,真的放下了吗?我可不希望,他以后会后悔。”
林循是第一次来傣州。
过了泼水节,这里已经逐渐步入了雨季,潮湿的热意扑面而来,黏黏糊糊地将衣服与皮肤黏住。
他把车高调地停在路边,又招来了路人侧目。
透过餐厅的玻璃窗,他瞧见的便是坐在窗边的谢束春。那样鲜活的小春,比什么景色都好看。
而谢束春的对面,坐着一位明媚的年轻女孩子,那些笑意,都是属于这个女孩子的。
林循忽而有些迟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