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所以,他只能说:“林循,你能从我回那个餐厅吗?我不能随随便便地把人扔在那里,我甚至还没有结账。”
“你想都别想!”林循脸色一变,“你让我把你送回到别人身边,我疯了?还是你疯了!”
说罢,他一只手按住谢束春的安全带,另外一只拨通了唐进的电话:“把傣州这个餐厅收了,地址我发你,别问我为什么!”
撂下电话,他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,才又试图收敛情绪,对着谢束春好声好气地说:“你看,现在不用结账了,也不用回去了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能这么霸道!”谢束春实在是没忍住。
“我不一向如此吗?”林循勾唇,笑得人毛骨悚然,“你再去相亲,我还去搅黄,你不论相多少个,我都有的是办法,让他们滚!”
谢束春沉默不语,口袋中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。他刚摸出来,又见得林循的目光像个钩子一样紧锁在自己的屏幕上。
谢束春自顾自地接起了电话,用傣文说了一通后,面色仍是古井无波。
林循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与他握着手机的手,问:“二姐吗?”
谢束春:“嗯。”
没再多言。
林循又跟自己怄气,气得使劲儿砸了一下方向盘,发出重重的一声鸣笛声。
刺耳的响动在空旷的道路上炸开,惊起一群飞鸟。
谢束春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遭吓了个机灵,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:“我的车还在餐厅。”
“餐厅都是你的了,老板的车放在门口一会儿,有什么问题?”林循皱着眉,语气仍是急躁,“你刚跟二姐说了什么?你能不能别总是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?每次听不懂,我心里都特别没谱!”
谢束春看他一眼:“……哦。”
林循气得又要砸方向盘,可想起谢束春的反应,手堪堪地停在了半空。
“走吧、走吧!”他真没辙了,“我们回家……你的车,我找人给你开回去,你和我一起回去。行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谢束春知他说的是寨子里,也没再多言,只偏过头看着窗外。
他不擅长和解,与旁人……与自己。
回家的路上,林循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两回,谢束春也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,看见他紧抿着唇,目光直视着前方,一眨不眨,眼底却泛起一抹窘迫。
谢束春开口:“我饿了。”
林循立马一脚刹车停在路边: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们现在去。”
“都好。”
这是谢束春在给他台阶下,他不能站着不动。
他忽而又想起了个事情:“对不起,小春,我不是只记得舒雨喜欢吃什么,不记得你不喜欢什么,我……我只是想逗你,我每次都是想逗你,我想看你为了我生气、吃醋、不爽的样子。可我现在看见你生气了,我又不想你这样了。”
“我承认,我真的有病。我就是想看到你对我不一样,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模样。”他垂着头,可怜兮兮的,“我病得好厉害,小春你能治治我吗?”
“我治不了。”谢束春垂下眼眸,不再看他。
他没再缠着问为什么,没再继续剖白,只是沉默了两秒,然后重新发动了车。
车拐过了好几个弯,才看见一家人不算少的街边小店,他踩了脚刹车,慢慢地问:“这家可以吗?”
谢束春不置可否。
林循便在一旁停下了车,又说:“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那些场合,不论是交际应酬,还是外出聚会。你更喜欢自己安安静静的,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。但当时……我想让你多见些人,总能让你握住一些属于你的机会。”
“我……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吧,不然我怎么上赶着做这些事呢?就是我自己蠢,我没有发现。”他一顿,“我还知道,其实你不挑嘴,基本上什么都能吃一些。哦对了,你是不能吃牛蛙的,我还记得咱们大一时候,我说请客吃牛蛙,你没吃过,吃完了嘴肿的像两根腊肠,吓死我了!”
“我记得呢,小春,我都记得呢……”
谢束春看着他发红的眼角,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,解开了安全带,推开门下车。
这回林循没拦他。
小店的老板是当地人,谢束春便用傣语点了菜。转过头对上林循灼灼的目光,心下一噎,解释说:“我要了条烤鱼,还有舂茄子和包烧豆腐,随便吃些吧。”
林循不得不说,这是他近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。甚至后来又加了份炒腊肉,就着米饭,看着眼前人,他扫了好几碗。
回家的路上,谢束春装睡。林循心知,可又不敢吵他,只能一路沉默。
但林循是狗皮膏药,粘上一点就扒不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