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綠蔭間掩著的一棟白牆灰瓦建築漸漸顯露,她才恍然大悟,轉頭去看宋君臨。
他點頭,笑:“歡迎光臨,我家。”
懷裡還抱著今天課上講義的謝靈境,腳上一雙三葉草,踏在了門廊光可鑑人的大理石上。望著已開走百米遠的黑色轎車,她才想了起來:“我的傘……”還濕漉漉的,放在了車座底下。
“不急,”宋君臨安慰她,“吃頓飯的功夫而已,我想你的傘應該不會長腿跑的。”
不是很好笑的笑話,她是笑,還是不笑呢。好在有人適時地出現,解決了她的這個難題。
“先生。”來者是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,一身剪裁得體、熨燙妥帖的便服,卻喊明顯小他的宋君臨,“先生”。
“晚餐已經準備好了。”他稍稍頷首,視線很有禮貌地,未曾在謝靈境身上有過一刻的逗留。
“知道了,劉叔。”宋君臨迎了謝靈境詢問的視線,抬手介紹,“劉叔,這位是謝靈境,謝小姐。”
“謝小姐,您好。”有了宋君臨的這句話,劉叔終於能含笑看了這個陌生的女孩子,打招呼。
“您好。”不能說是受寵若驚,但謝靈境也差不多,猜到了這位“劉叔”,是宋君臨家的什麼人了。
“這個我先替您收起來吧。”劉叔用眼神示意她還抱在懷裡的講義和書本。
謝靈境眨了眼,去看宋君臨。他笑:“你要是想帶著它們進餐廳,我也無所謂。只不過你自己可要小心了,別灑了湯汁上去,我可不會負責的。”
說得就好像曾幾何時,她要他負過責一樣。謝靈境睨了他一眼,乖乖將書本講義遞給了劉叔,禮貌微笑:“那就拜託您了。”
劉叔接了她的東西,自去走開。
宋君臨領了她,往餐廳去。她無心打量這棟房子的內部裝修與陳設,只走在他的身側,像第一次見面一般,盯了他看。
察覺到她的視線,宋君臨也去看她,眉頭一挑:“迷上我了?”
拼命抑制住了想要衝他翻白眼的欲望,謝靈境反覆告訴自己,她還沒有吃上晚飯,不能就這麼被扔了出去。定了定心神,她問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宋君臨站住腳:“問這個做什麼?”
猜想他肯定是覺得自己問得突然又失禮,謝靈境趕緊澄清:“我不是別的意思,只是剛才,劉叔喊你‘先生’……”
方才還面無表情的一張臉,在看到她難得慌張的神色時,頃刻間就溢出了笑意來。宋君臨上前一步,直直抵在她的面前,使得她不得不抬頭。他恰好垂首,側臉和耳垂,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年輕的面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