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她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蘇蔚一口氣嘆得悠長:“你以為,我剛才為什麼要生氣。”她艱難往前挪了上半身,右手繞去背後,要擺弄那隻讓她覺得不是很舒服的靠枕。
謝靈境快她一步,替她擺好。
“我知道,他們現在也上了年紀了,菲菲又還那么小,兩個老人帶一個小嬰兒,的確不容易。”
“不是有保姆?”謝靈境插嘴。
蘇蔚好笑地看了她:“你覺得,他們要是信得過保姆,還會像現在這樣嗎?尤其,是在出了杭州那個事情之後,他們就更不敢單獨給孩子丟給保姆了。”
謝靈境沉默。
“所以我也不怪他們,他們也是為了孩子好。我這一走,孩子就沒了媽媽,現在余磊一家又想要回去,他們肯定是覺得,那樣孩子到底還有個爸爸在身邊。”
“可你自己不也說了,你那個前夫,又生了個兒子。現在把菲菲送回去,你覺得,他會上心嗎?當初離婚的時候,他可沒一點不捨得,很痛快地就把撫養權簽給了你啊。”謝靈境生氣,“更何況還有個生了兒子的後媽在,我可不覺得,那會是什麼慈愛的主。”
這點,蘇蔚比她更清楚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麼辦?”謝靈境看她失神的側臉,問。
蘇蔚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近日越發瘦削的臉上,掛著迷茫的笑,“我得好好想想,想想。”
翌日,萬里晴空,天色碧洗,點綴幾朵白雲,映襯黃磚紅瓦的房子,張揚其中的青翠植物,街頭巷尾地蔓延,拉長了夏日。
這是個沒有課的上午,也是個適合出遊的周六,無奈臨近期末,就算是跳脫如艾瑪,今天也抱了書本,乖乖和謝靈境一起,去到圖書館,開啟不分國界的“臨時抱佛腳”。
在聆聽了不下十遍的“上帝啊,我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麼,才要來學醫的啊”諸如此類的抱怨時,謝靈境的手機,第一次救世主一樣地,振動了起來。
“誰?”完全沒心思在書本上的艾瑪,比她還要關心來電的是何許人。
“看你的書吧。”謝靈境使勁推開了湊過來的艾瑪,有些心虛地翻過了手機,不給她看屏幕。
這麼明顯的此地無銀三百兩,艾瑪當即會意:“是那個宋先生吧。”她笑得一臉曖昧。
“不是,是艾瑞克。”謝靈境面色如常地撒著謊,站了起來。
艾瑪嗤之以鼻:“要真是艾瑞克,你就該直接掛斷了。”
謝靈境笑:“你這份聰明勁,留著看書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