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的瞬間,黃銅門鈴清脆地“叮鈴”響,是屬於夏天的聲音。有貓從門縫裡鑽了出來,試圖跑開,被謝靈境眼疾手快地彎腰拎起了後頸皮毛。
“哦,是靈境啊,你來了。”跟著貓咪後面出來的一位老婦人,大約六七十歲的樣子,滿頭銀絲梳得齊整,在腦後挽了個光滑的圓髻。她高挺鼻樑上架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,正透過那對圓潤的鏡片,打量著立在謝靈境身後的宋君臨。
“這就是你先前說的朋友?”打扮清斯的老婦人笑,“也是個帥哥呢。”說著招呼他們進來。
宋君臨敏銳地小聲問謝靈境:“也?”
謝靈境抱了貓,一手順著它背上的流暢線條撫摸,側過頭看了他,理所當然地笑:“艾瑞克,是艾瑞克介紹給我們這家餐廳的。”頓了頓,又舉一反三地解釋,“‘我們’,是指我和艾瑪。”
他像是已經不在意這些,轉而發問:“餐廳?”他以為,正如外面招牌上所寫的,這只是家書店。
很顯然,是他想得太天真。
穿過林立的書架,他被帶領著走出了房子,進入後院,視野頓時一片豁朗:綠樹青草,繁花爛漫,宛如進入了莫奈的花園。
而就在那其中,零零散散,擺了兩三張桌子,都鋪著純白的桌布,上面一隻透明長頸玻璃花瓶,裡面半瓶清水,養著明顯就是從這園子裡摘下來的新鮮花束。
“這是一家書店餐廳。”種有埃及藍睡蓮的小池塘邊,謝靈境和宋君臨在桌旁坐定,望著離去的老婦人身影,謝靈境解釋著。
“布朗太太是Z大退休的教授,她教授英國文學。而她的丈夫,布朗先生,退休前則是一家五星級餐廳的主廚。如你所見,在退休後,他們一起開了這家書店餐廳。”
宋君臨環視四周,點頭:“地方是不錯,不過……”不過書店餐廳,倒不少見,如今國內也有很多這樣的場所,多是文藝小資們愛去的地方,一本書,一杯茶,就著高大的落地窗,能坐一下午。
知他心中所想,謝靈境笑:“等你嘗過布朗先生的廚藝,就會知道,一天只接待五桌客人的這家餐廳,到底有多難約。”
“五桌?”宋君臨瞥著不遠處那空空的兩桌,挑眉。
謝靈境兩手撐在了桌上,手掌交疊託了下巴,望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,純真地笑:“對呀,五桌:中午兩桌,晚上三桌。”她笑得眉眼彎彎,“不過,為了能夠讓你更好地欣賞這裡的景致,品嘗布朗先生的廚藝,今天中午我包場了。”她笑著一歪頭,“感不感動?”
能不感動嗎?宋君臨微微笑著,看了她:“這幾天,就為訂這裡,花了不少心思吧。”
“倒也沒有。”她卻老實,“跟艾瑞克拿回個人情而已。”
又是那個艾瑞克。宋君臨稍稍皺了眉:“你們關係倒好。”
謝靈境一點就通:“怎麼,嫉妒他啊。”她藕白的胳膊平放在了桌上,上身前傾,如水般的眸子望了他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