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安靜一分鐘,中年婦人又噔噔噔地跑了回來,取回了床頭的一隻不鏽鋼保溫桶,抱在懷裡,望著吳姍姍,滿臉鄙夷:“你自己說的,記得錢打我兒子卡上。”
等病房裡終於再度安靜了下來,看熱鬧的病人們,也被護士們連說帶勸地,各自散了。一個身材瘦小的清潔工,默默拿了拖把來,擦去那一地湯水。
才當著人,吳姍姍縱使紅了眼眶,也始終忍了,沒有掉下眼淚來。這會子,卻背靠了枕頭,仰面朝上,無聲流淚。
謝靈境也不說話,只默默查看各項指征。
“姑娘哎,”清潔工阿姨終於看不下去了,她拄了拖把,嘆氣,“快別哭了,你這小月子呢,哭狠了,以後眼睛要壞的。聽話,啊,別哭了。”她抽過桌上的紙巾,為她擦去眼淚。
像是多年委屈積累而成的大壩,這一刻終於被掘開了口,吳姍姍漸漸哽咽,繼而哭出了聲。
謝靈境推門出去,卻不防,在門口碰上個人。看她怡然自得的樣子,想來已經駐足許久。
“為什麼不把你的故事,說給她聽?多麼勵志不是?”周嘉妮抬了下巴,哂笑。
謝靈境繞過她去,不打算與她搭腔。
“喂,還真要形同陌路啊?”周嘉妮小跑兩步,跟了過來。
謝靈境轉身,面向她,神色平靜:“你有什麼事?”
節假日出現在醫院裡,恐怕不會是來找她玩的吧。
周嘉妮也不願與她打啞謎,便直說了:“奶奶早上被雪滑了,現在正拍片子,恐怕要住院,爸讓我來問你,能不能叫人給安排間單人病房。”
果然。謝靈境笑:“還安排間病房,你以為,這醫院是我開的酒店啊。”
“你就說行不行吧。”周嘉妮不耐煩。
“不行。”謝靈境乾脆道,“且不說我不是這裡的醫生,我只是過來交流學習的,就算是,安排病房這種事,也不由醫生做主,有護士長呢。你有空來找我,不如去問護士長。”
周嘉妮哼了一聲:“不願意幫忙就拉倒,有的沒的說一堆。”說罷轉身就走。
謝靈境也懶怠管她,轉身朝另一頭去。
中庭空曠,落雪堆積當中池子,厚厚一層,似雪糕。四下無人,謝靈境拿出了手機,撥通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