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倒不如說,我早就困了。」說罷,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。
道德綁架的砝碼又加了一層:「你喝藥,喝完我再休息會兒。等天亮後,送七星盞的人過來,我就又沒辦法睡了。」
蘇長柒:「你在哪兒睡?」
葉沁竹抬手一指:「喏。」
她指向蘇長柒似有鍾情的靠椅。
「前些日子你教導我的時候,每次都在那上面歇息。把我弄暈,放到床上背書,我都猜到了。現在換我過去躺吧。」
蘇長柒沉默片刻,從葉沁竹手裡接過藥碗,擱在床邊。
「我過會兒,出去。」他道。
葉沁竹:「你去外間做什麼,外面下雨。」
「……要是我失去意識。」蘇長柒低聲說。
「讓裴述解決就好。」
蘇長柒對於死亡的態度,並未走到無比渴求的那一步。
他只是背身來到懸崖邊,腳後的土塊盡數崩裂塌陷,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唯一的結局。他的未來空空如也,就連何時會死,都是個未知數。
說不準這一碗藥,就是臨別的鴆酒。
蘇長柒想起身,又被拉住。
葉沁竹:「你等等。」
「我改主要了,我不睡那兒。」
蘇長柒:「你別去淋雨。」
葉沁竹:「我睡你旁邊。」
蘇長柒:「?」
少女豎起手指,言之鑿鑿:「你提醒得對,你狀態不好,要是被魔息侵蝕,說不定就會變成我們先前看到的行屍走肉。」
「所以,你需要有人看著。」
邊說,她已經揮手作符,畫了個用作監視的符法。
「這個,只要你體內靈力失和、真氣失調,就會像公雞一樣報警。」葉沁竹覺得自己是個天才,能活用符法。
「我就在你身邊睡,被吵醒了,就去喊裴述。他不救你我就自——」
爆。
蘇長柒:「咳咳……」
咳了好幾聲,終於把葉沁竹脫口而出的戲言壓回去。
蘇長柒意識到,他拒絕不了。
從他出手救葉沁竹的那一刻,眼前的少女就斷不會讓他安靜死去。
他聲音變低:「我怕我嚇到你。」
頭略低,長睫垂落,骨節分明的手搭在矮几上。蘇長柒抬眼看去,不知是不是錯覺,竟有些顫抖。
他在害怕。
不知何時,他變得會害怕了。
葉沁竹把手搭了上去:「不會的,我保證。」
她沒頭沒腦地威脅:「你再不喝,我就真的要和裴述做道侶了,我們全部都得死。」
蘇長柒回頭看她,眸光顫動。他終於端起碗,仰頭一飲而盡。長頸漂亮的曲線上,喉結上下滾動。放下碗,目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