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你總歸是要嫁人的。」
陸蘭玥抿了抿唇,「如果——」
「沒有如果。」柳舟輕輕搖頭,輕言細語卻不容置喙,「生在陸家,沒有如果。」
陸蘭玥慌忙移開眼。
柳舟的眼神讓她有種被看透的感覺。
「不進皇家也好。」柳舟抬手理了理陸蘭玥鬢角亂了一絲的發,「由著心意,護得住你。」
陸蘭玥微愣。
嗚嗚嗚好霸總。
我好喜歡。
「阿爹怎麼沒來看過我啊?」
「今日下朝後就會來看你了。」柳舟又道:「不喜歡學的東西不去便行了,說來陪我也不會有人為難你。」
「真的?」陸蘭玥露出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,「娘你真好。」
她們這邊母女和諧,在二姨娘蘇以容的院子裡,兩人卻氣氛緊張。
陸錦月跪著,腿邊是被摔碎的茶杯。
蘇以容氣得面色發白,「我看你能說出個什麼好歹來。」
今日安王殿下這邊來人,是陸錦月自作主張湊到面前來。
「娘親,並非我執意要嫁安王殿下,只是若我不嫁——」陸錦月抬起眼,一字一句:「便要嫁給段家。」
蘇以容不敢置信道:「你說什麼?」
段家?
安都叫得上名的只有一個段家,而這個段家早已在月前滿門抄斬。
等等,蘇以容倒是想起來,因這段家幾世忠臣,陛下念在其勞苦功高,放過了段家獨子,段竹。
「胡說什麼。」蘇以容皺眉,「這段竹罪臣之後,如何能娶我陸家女。」
「我沒胡說。」陸錦月眼角滑下了淚,「你等爹爹下朝便知道了。」
蘇以容見陸錦月這模樣,一時也有些愣住。
這孩子沒膽在自己面前亂說,只是,「你又如何知道?」
我又如何知道?
陸錦月垂眸,又想起了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。
上輩子她便是嫁給了段竹。
生活一下從雲端掉進了下水溝。
段家被抄了家,錢財盡散,全是罵名。
段竹住在安都邊緣的小破屋,斷了腿,情緒陰沉,完全是廢人一個。
陸錦月現在都能想起那些,罵她嫁與罪臣之後為妻的人的眼神。
想起她臥病在床時,段竹連一個大夫都請不來。
因著那天安王殿下的夫人不適,安都的大夫都被請進了王府。
後來陸錦月得知,全城大夫趕去,只是因為王妃——她最看不起的三姨娘的女兒,陸邊草,咳嗽了幾聲,覺得頭暈。
在那時她的恨便到了頂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