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,兄台何處得知?」
「若真是段家,那可晦氣,沾了這氣,今兒個這屋都不敢進。」
「就該讓段家斷子絕孫,那段竹也不該——」
陸蘭玥深呼吸,試圖讓自己冷靜。
她想過段家帶來的影響,所以有意瞞這身份,但沒想會在今日被有心人利用。
段家事大,但到底過了五六個月,又沒影響到尋常百姓,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,誰還顧得上那麼多。
但這些做生意來往的老闆不可能不在乎。
一頂道德帽子架在頭頂上,難免瞻前顧後。
她這航道就算有了,沒人從這走,也是空談,往後生意也難做。
而且偏偏是在開業這天,利益都還沒串聯起來,若真是任由發酵,雲中客不就是空店一個嘛。
陸蘭玥想到這,眼前一瞬發白。
她用力掐住左手虎口。
「是與否又有何關係。」
陸蘭玥緩慢斟酌。
「照你所言,但凡誰因著什麼事進了衙門,他們的妻兒子女就該一輩子千夫所指,不得為人?」
「縱使他們為律法所恕,大家也該不顧枉法,對其百般刁難?」
對方敢這麼問,顯然是有備而來,否認沒有太大意義。
陸蘭玥明白段家這事她不能否認,能做的只有降低其嚴重性。
先大事化小,將段家之事歸在犯法裡,降低到小偷小摸的位置,然後再扣上一頂,越過皇權做事的大帽子,多少能唬住人一陣。
陸蘭玥吐詞清晰,聲音不急不緩,條理清晰。
眼下這麼多人,就沒人或者親人犯過罪嗎,那要衙門何用?何況也還有人惦念著段家的好,只是大環境下不敢出聲。
比起先前的一邊倒,此刻有了不同的聲音。
但陸蘭玥知道危機還沒結解決,她心中疊聲安慰著自己。
冷靜!
你可是參加過辯論隊的人!
今天你不能慫,也不能退。
正等其下之人反擊時,人群中忽然響起掌聲。
「東家說得在理。」
那人一身勁裝,面色爽朗,是個年輕公子哥。
「常人言,知錯能改善莫大焉,當今陛下仁厚,所求只是安居樂業,家富國強。」
有人認出這說話之人,頓時見禮。
「可是裴大人?」
「竟有人認得,休沐,不必這麼客氣。」
裴弘厚爽朗一笑。
陸蘭玥一時有點懵,這裴大人又是誰。
不管是誰,看上去是友軍。
陸蘭玥見人群中安插的那幾人,沒有要離去地跡象,正準備趁熱打鐵,卻發現下面的人壓根不在乎她這了。
——紛紛迎上人群外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