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,這雲中客只是藉口,他只是想留下來陪著段竹。
事實上除了段竹,不管是姜玉凜甚至是姜雲的來信里,都希望他待在安都——等段竹解禁後,帶著人一起回雲州。
但他知道這理由一說出來,表兄眼神都懶得給他,別提還略微安撫地倒杯茶。
姜玉成打消都不太敢反駁段竹的決定。
而且他心中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,讓他也想回家看看。
姜玉成喝了口茶,溫熱清香瀰漫在唇齒。
他轉念一想,也就兩個多月,還是很快了。
「那等你解禁後,我來接你。」
「房子我爹都看好了,可氣派。」
段竹看著姜玉成幾秒,掩飾般地端起茶杯。
姜玉成哪知道表兄已經計劃著要重回朝堂,只當人是默認,想到後面的日子心情又明朗起來。
又坐了會,姜玉成已經困得腦子有些暈乎,段竹卻還在問他話。
問人在雲中客學到了些什麼,與人相處如何。
「舅舅定會問你這些。」
段竹如是說。
姜玉成覺得很有道理,姜雲確實是這個性格,樹上掉了片葉子,他都巴不得姜玉成寫出篇文章來。
他忍著困意,提前演練交代自己做的事,結交的人,從中學到了什麼。
段竹聽著,時不時會給他潤色一番。
「他是同你關係好,還是同周圍人都好?」
「那自然是——」
姜玉成遲鈍地腦子忽然意識到什麼……兩人的話題是不是在許明身上停留得有點久?
他原本睏倦的趴在桌子上,理智快要被困意吞噬,此刻忽地非常清醒。
就如今晚明明還有大半壇卻被迫空了的烈酒。
——他好像抓住了表哥君子端方下、不易被窺見的私心。
「自然是同我好。」姜玉成正色,「他不愛露面,也不喜與人接觸,但我與他關係很好。」
「明兄俊逸出塵,滿身書卷氣,為人謙遜,爹要是知道我與這般人走在一起,定會很欣慰。」
姜玉成說完,眼珠一轉,壓低聲。
「但明兄與嫂子關係也很好,雲中客那麼多人,他只有對嫂子才會主動開口,而且我瞧著嫂子待人很不同。」
那日裴弘厚說完此事後,也憂心忡忡地向姜玉成打聽許明。
姜玉成當時倍感荒唐。
他不知道裴弘厚從哪聽的小道消息,但是嫂子與許明之間斷不可能如他所說有男女之情,因此連帶著裴弘厚說表兄吐露心聲一事,也只當是在誆他。
他當時心有顧慮,說得也含糊其辭。
此刻,姜玉成迎著段竹神色,數百個念頭翻來覆去,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地繼續說。
「表兄你之前不是說嫂子有孩子了嗎,我懷疑——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