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碰撞的聲音突地響起。
——奚霏正倒上熱茶封蓋,聽聞此話心神一晃,茶蓋叮地撞上了茶杯。
「娘娘恕罪,奴婢——」
陸婉雪阻了人下跪,沒讓人繼續說下去。
陸蘭玥見此眉頭不覺皺緊,「這是——」
提起都這麼大反應,難道是什麼不治之症?
陸婉雪知道人的性子,怕人亂想,猶豫片刻直接說了,「沒事,只是流產了。」
輕如落雪的聲音落在耳畔,儘管她已儘量故作輕鬆,陸蘭玥還是聽出了其沉重。
卻不知如何安慰。
不管是根據娘親所說,還是通過陸婉雪方才的隻言片語,她與陛下是有情意的。
除了皇后的位置與子嗣,陛下能給的都給了。
可偏生又有誰不喜歡專一的愛?
「好了,不說我。」陸婉雪笑了笑,轉而道:「嫂子曾寫信與我說,你不願嫁與安殿下,是因著不喜權勢,想要輕鬆自在些。」
陸婉雪目光緊緊看著人,「若段竹最後也踏上這條路呢?」
「唔……糾正一下,」陸蘭玥認真道,「我不是不喜歡權勢。」
有權有勢誰不想啊,能說出不喜歡的,絕對是得到了!
她只是有自知之明罷了。
自由權利都是相對的,若她當了王妃,是普通人中眼裡的皇親國戚沒錯,可是在上壓著她的更恐怖。
在國公府都屢次被陸忠說教,若去了王府,不說皇家那些長輩,就是如何與安王殿下相處都夠讓她提心弔膽。
所以如今雖然只有個不太夠看的雲中客,她也很心滿意足。
當然,如果她能穿成頤養天年的皇太后就好了。
這話不能亂說,陸蘭玥停住,轉而道:「至於段竹,他這種情況,還能重新為官嗎?」
這未免有些寬容。
陸婉雪眸光微閃,「假設罷了。」
「哦。」
陸蘭玥想說這假設沒可能,人家都不想活,可一想段竹最近的狀態,也不會那麼快去。
她沉吟片刻,想起段竹桌上那些成堆的書籍。
「要真行,那也挺好的。」
「此時你不擔心,這些規矩壓著你?」
陸婉雪問。
「那就不在一起呀。」
柳舟曾與她說,過了皇天誥命,便和離不得,可後來陸蘭玥看了律法,若女子三年無所出,夫君有權降妻為妾,也可以休妻。
後面不管段竹如何打算,陸蘭玥對其人品充分相信,不會擾亂自己的生活。
再不濟等雲中客發達起來,跑路的錢也有了,換個小縣城生活豈不快哉。
『那就不在一起。』
陸婉雪看著陸蘭玥眼底的笑,有些恍惚,那是自己再沒機會擁有的灑脫肆意。
如此看來,也不需要再問人可曾後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