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於敷衍的微笑或者假笑,她彎眸的時候眼睛發亮,會害羞的扎進別人懷裡,也會容忍人離她那樣近。
連對一個丫鬟,都比對他溫和。
蒼承安目光掃過兩人相握的手,又遇上段竹的目光,他面上緋色尚未褪淨,神色卻已經淡下來。
「蒼大人。」段竹開口,聲音平淡如常,看不出一絲多餘的情緒,「令尊在尋你。」
蒼承安盯了他一會,他靠著廊柱,刷地展開不知何時到了手中的摺扇,唇角微勾,卻沒有絲毫笑意。
「段懷朗,久未相見,你便沒什麼其他說的嗎?」
從段竹出現在宮中,再到陛下召見,他便知道一切已成定局。
這是蒼尚書為了坐上丞相之位的退步,雖然蒼承安覺得沒有必要,花些時日就是唾手可得。
只是段竹在逼著他們走出這一步。
月色如水,遠處傳來的琴聲無端增添了幾分飄蕩的孤寂。
他們曾是至交好友,後面分道揚鑣各自為政,風雲巨變後的再度見面,於蒼承安來說隔著一年多,於段竹,隔了兩世。
到方才,段竹終於知曉,為何蒼承安想將自己置於死地,因為六月份的夏考。
這夏考在泱國第一次被提出來,說是為朝堂招攬人才,但身在核心的那幾個人清楚,這只是為段竹鋪的路。
陛下一邊想用段竹,一邊又在試探他的忠心。
上輩子他無心於此,留下些東西就想著去了,這其間種種,都未曾得知。
曾經在宮外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認識的兩個少年,如今終究是徹底站在了對立面。
「我不會給你,後悔的機會。」
蒼承安微怔,手中摺扇收攏。
他確實後悔。
一是後悔當初不應該提議陸家與段家這門親事,二是沒有在最初直接殺了段竹。
儘管有人暗中盯著,段竹身死會追到他身上,但段家事發不久正是激憤的時候,誰也不能明目張胆來替段竹討個說法。
而只要人死,後面的一切都不會有了。
只是不待他說什麼,段竹早已收回目光,看向身側的陸蘭玥。
陸蘭玥正思考兩人的對話,被段竹目光瞧得一愣。
「怎麼了?」
這一愣,手上的動作停下,她才反應過來是怎麼了——自己正無意識的玩著段竹手指。
陸蘭玥有個習慣,東西握在手裡總忍不住搓搓捏捏,兩人袖中的十指胡亂交纏,停下來前她正在捏段竹的骨節。
唔。
陸蘭玥沉默片刻,鬆開被自己翻來覆去擺弄的手,正準備道歉,卻又被段竹反手握住。
「回去了。」
段竹輕聲。
陸蘭玥以前同閨蜜逛街,兩人總是十指相扣,很舒服感覺軟軟的,但如今又有點不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