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能有什麼苦衷。」段竹眼中有些冷意,「一切我都親眼看過。」
他曾有多希冀,後面就有多疼。
願用命擔保的絕無可能,在一樁樁證據確鑿和段重落的供認不諱下,像一個笑話。
所以他段竹活著,受這個罪,他殫精竭慮希望能為這個國多做點什麼,未嘗沒有替段重落償罪的想法。
陸蘭玥也聽姜玉凜說過。
當初段竹甚至參與了案件的前半部分,哪怕後面他也入了牢,在判決前也看過卷宗。
「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。」陸蘭玥醉意上頭,性格里偏執的一部分顯露出來,「證據就是真的嗎?」
「你不覺得奇怪嗎,就算是想用你牽制蒼家,這未免也太順了些。」陸蘭玥眯著眼,「我們但凡有政治污點永遠都不可能從政,你們對名聲氣節看得這麼重,就這麼輕易的讓你活了,還能重回朝堂?」
陸蘭玥的話有些詞段竹沒聽懂,但他明白了陸蘭玥的意思。
他又何嘗沒想過。
雖然也有賭的成分,但一切還是都太順了。
可是他反覆回想,方方面面,找不出一絲絲漏洞,若不是段重落謀劃的事情被發現,這江山勢必要易主。
「我反覆看過卷宗,一樁一件沒有作假的可能……陛下也保證過。」
段竹說得很慢,既像是說給陸蘭玥聽,又像是在說給自己。
什麼苦衷,能值得段府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。
陸蘭玥聽段竹說沒有作假的可能,也清醒了些,她揉了揉額跡,這麼大的事情,涉及的又豈止一點,想必早已反覆審過、看過千百次
只是當聽到後面,段竹口中的陛下的保證,陸蘭玥不由嗤之以鼻,「皇上的保證就可信嗎?」
見著段竹愣神,陸蘭玥又想起來,這可能跟當著信佛的人罵佛主一樣。
「我就是隨便說說,你就當我喝醉了吧,腦子不太好使。」
段竹半垂著眸,有些出神,聽到陸蘭玥自暴自棄的嘟囔,冷俊的眉目柔和下來。
他頓了頓,忽地伸手將陸蘭玥散落的發挽在人耳後。
「那就別想了。」
「我明白的,人總不能一直陷在過去。」段竹收回手,對陸蘭玥笑了笑,「去睡吧。」
陸蘭玥這次沒再多說。
她吩咐喬瓦看著點段竹後,便回房睡去了,只是沒睡太好,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。
等第二日的太陽出來,昨晚的夜談便真的像是一場夢,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去提起。
陸蘭玥有時候還會覺得無聊,但自從秋運定下來雲中客後,忙起來,時間飛速流逝,轉眼就已經到了八月下旬,安都也迎來了最熱的時候。
陸蘭玥今日去了東街一趟,從府衙出來,搖著手中的扇。
「姑爺應該快下值了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