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想起最開始的日子,兩人還不太熟,大部分時間都能坐在書房裡,擔心的是炭夠不夠用。
「是啊,」綠杏也嘆氣,「不知道老爺什麼時候回來。」
「……應該快了吧。」
——
段竹是帶著丞相的誥命跟禮回來的。
雖說太子是為大逆,但因著是受人裹挾,順安帝並未追究,反而給了死喪。
原本任命丞相的流程繁瑣得多,也因著此事,一切從簡,宮中只來了幾個人。
天還在下雨,陸蘭玥撐著傘在外面等,段竹掀開帘子時有些意外。
原本漫不經心的動作加快,他幾步來到陸蘭玥身邊,接過傘,「怎麼出來了。」
「來迎你啊。」陸蘭玥衝著旁邊的宦官努嘴,「可是特意快馬加鞭來提醒。」
段竹抬眸,烏黑的眼睫壓著暗光,不輕不重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宦官還年輕,是此次才提上去的,此時緊張得雙手袖口擺動,就要下跪,「奴婢也是——」
「公公不必多禮。」
陸蘭玥有些意外的哎了聲,急忙道。
她只是開個玩笑,並無真的要怪罪的意思。
只是段竹這幾天在宮中待久了,身上的那種威壓還沒褪去,怪唬人的。
她抬手扯了扯段竹的袖子,讓他收一收過冷的神色。
段竹收回目光,但也沒說上句場面話,不少人在雨中屏住了呼吸。
仔細看去,除了陸蘭玥,連侍從丫鬟都比平時稍退半步。
段竹垂眸,對上陸蘭玥催促的目光,淡淡開口,「請回。」
說完同陸蘭玥率先進了宅院。
兩人共撐一傘,緩步而行,小雨下院中綠意盎然。
沒幾步,便進了廊下。
陸蘭玥站在里側,看段竹收傘。
「累嗎?要不要先睡一覺。」她抬手按了按段竹眼尾,「全是血絲。」
段竹將手中的傘遞給身邊候著的人,回眸時陸蘭玥剛好打了個哈欠。
她今日沒打算外出,頭髮用簪子鬆散的挽著,脖頸瑩白修長,衣衫淺綠,整個人清麗又柔軟。
疲憊突然上涌。
段竹抬手摟住陸蘭玥肩膀,甚至半邊身子都朝她靠了過去,「好。」
「你要壓死我。」
陸蘭玥低聲埋怨,卻伸手攬住段竹的腰。
她歪歪扭扭地撐著他走,兩人衣衫重疊,背影似那春日的畫卷。
緊繃地空氣好像也被攔在宅院之外,只留靜謐的閒適。
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。
陸蘭玥先醒。
被窩暖烘烘地,她背抵著段竹胸膛,耳邊是淅淅瀝瀝地雨聲,每一個雨滴擊打聲,都像催眠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