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是討厭景開霽。
段竹拍了拍她後背,剛要開口,又停住,不過片刻,外間傳來一聲帶著忐忑又為難的輕喚。
「相爺……」
陸蘭玥凝神聽完,念叨著又來催了,正準備起身,段竹卻抱著她直接站起來。
段竹回了等候的人,又旋身將陸蘭玥安置在化妝檯前的凳子上,在陸蘭玥方才猶豫不決的胭脂紙盒中,指出一張。
「這個蠻好的。」
陸蘭玥唇色一直有些淺淡,平日素麵朝天還好,但衣服過於華貴時,就得上點口脂。
陸蘭玥看了眼,正好是她糾結的二選一中的其中一個。
「我先走了。」段竹理了理衣擺,一邊跟她交代,「墊點肚子再過來。」
席上的東西總是吃不太飽的,也怕陸蘭玥難等。
陸蘭玥手撐著臉,忽地道:「在我們那邊,還有一種很好看的唇色。」
她現在已經不忌諱同段竹提起『上輩子』的事,包括這胭脂紙,這麼多顏色,也是從陸蘭玥店裡出來的貨物。
段竹正等著陸蘭玥說,直到發現她視線下移。
段竹視線跟著下移,落在陸蘭玥淺淡柔嫩的雙唇,在那微彎的眼眸中,心如擂鼓。
他上前彎腰,狠狠地吻了下去。
孫小關來回走了三圈,腳下的草根都被碾翻了,不住側頭往那邊看。
終於見那帘子動了,連忙迎上去。
只是等段竹從里出來,孫小關一時間竟失了言語。
他以前未見過段竹,卻聽聞過段竹『美名。』,有幾分不解,還有幾分嗤之以鼻。
如今一見,眼前之人狹長眼眸中波光瀲灩,懾人的清冷里還綴著幾分沒褪盡的笑意,薄唇紅潤,垂眸間眼尾像是勾了無邊春色。
天地仿若已在繁花盛開之時。
只是很快,那雙眸變得沉靜,連帶著周身的威壓重新散發而來。
「何事。」
孫小關連忙兩步跟在段竹身後,「相爺……在下孫小關,高統領名下十三部。」
段竹聽人磕磕巴巴說了半天,才明白是要他安排人去暫替高鴻信,去最後巡一遍山林布防。
「人可有大礙?」
聽到後面,段竹也有些意外。
高鴻信之所以提出此請求,是因為他兒出了事,孫映萱差人來喊。
「尚且不知。」孫小關跟緊了兩步,小聲說:「統領也知道此要求實在……若相爺為難,無人可替,他也自當堅守。」
高鴻信為總統領,肩上不僅負責此次考核的場地,還有這麼多人的安全,此刻別說孩子出事,就是死了,也不該離開崗。
只是他沙場廝殺二十餘年,年近四十老來得子,更是將孫映萱放在心尖尖上,明知不該,卻當真難忍。
這朝中確實無人敢替,唯有——
孫小關眸光落在段竹衣擺。
心中忐忑不已。
眼前的人又豈是這般好相與。
段竹的沉默如重鼓擂在心頭,孫小關不明白高統領為何只讓自己多提孫映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