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朝雪贊同地點點頭。
四周的黑霧好像越來越濃了,那股腐爛而血腥的氣息讓他有些頭暈目眩,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總有種正在被窺探的感覺。
但是他見過柳傾絕驅使黑霧的樣子,在這片沼澤當中,應當不會有意外才對。
柳傾絕在他對面坐下,看著容冽,不緊不慢開口:「其實這裡一共有兩處命脈的存在,需要同時摧毀,所以你我可能需要分開行事。」
容冽沒猶豫,道:「可。」又看嚮慕朝雪:「師兄跟我走。」
柳傾絕「嘖」了一聲,委屈地看嚮慕朝雪:「你真的要跟你的好師弟走嗎?就不能留下來多陪陪我?」
慕朝雪張著嘴,「啊?」
柳傾絕注視著他的眼睛,繼續可憐地說著:「等封印了這片沼澤,我可就要變成你們這些宗門的階下囚了,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們最後一次單獨說話,我的時間不多了。」
慕朝雪將信將疑地打量他,忍不住問:「你這次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?」
不是慕朝雪太多疑,而是柳傾絕實在說過太多謊。他不是很相信柳傾絕真的會老老實實接受承瀾宗的安排,被鎮壓在不見天日的高塔。
柳傾絕垂著眼帘,沒有說話,片刻後,低低地嘆了一聲。
這張臉生得濃艷風流,似乎並不適合出現這種落寞憂愁的神態。
慕朝雪一時有些無措,轉身去看旁邊的師弟。
出現在眼前的場景讓他再次錯愕,師弟容冽像是失了魂一般,雙眼空洞無神地望著虛空,臉上也是木然的神情,好似一個完美無瑕的雕像。
「師弟他——」
慕朝雪剛張嘴說話,柳傾絕往他嘴裡塞了顆丹藥。
丹藥帶著清涼氣息,入口即化,他來不及吐。
柳傾絕安撫他:「沒事,這不是毒,是抵制幻境的丹藥。」
他不解道:「什麼幻境?」
然後猛地看向容冽,反應過來:「你對我師弟施了幻術?」
柳傾絕無辜地看著他,道:「否則怎麼和阿雪獨處?」
慕朝雪仔細端詳容冽,中了幻術的人大多亢奮激動,因為自心而生的幻境往往更加牢固,不容易坍塌,這些從心裡生出的幻境都代表著各自內心最深處的執念。
而容冽的眼裡只有一片空洞和茫然。
他扯了扯容冽的袖子,喊了一聲:「師弟?」
對方毫無反應。
柳傾絕將他的手指從容冽的衣服上掰開,緊接著又在他和容冽之間隔開一道靈力所化的高牆,徹底阻隔了他的視線。
